金筆在大理石地面上滾落，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顧澤的身體僵立在原地，像是一尊突然被凍結的石雕。

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那幅殘破畫布。

那是他最熟悉的畫風。

畫布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年輕的男孩，正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

**是一片溫暖的向日葵花海。

那是他們父母還沒去世時，顧向晚最喜歡畫的場景。

“不可能……”

顧澤干癟地笑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畫廊里顯得無比突兀。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顧向晚在家里呢，她怎么可能去送外賣？”

“她就是故意在鬧脾氣，為了不讓小杰拿到版權，故意找人演戲來騙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慌亂地在口袋里摸索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幾次都險些把手機掉在地上。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等我撥通了，你們就知道她是在惡作劇了。”

“這個死丫頭，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敢報假警來嚇唬我……”

顧澤蒼白著臉，瘋狂地在屏幕上點著顧向晚的名字。

電話撥通了。

“嘟……嘟……”

刺耳的****，突然在現場響起。

那聲音不是從別處傳來的，正是從**手中那個透明的證物袋里傳出來的。

那是一部屏幕已經碎成蛛網、機身上還粘著暗紅色血跡的廉價手機。

屏幕在塑料袋里一閃一閃，上面赫然顯示著兩個字：

“哥哥”。

鈴聲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顧澤的太陽穴上。

他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手中的手機脫手而出，摔在地上，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不……這不是她的手機……”

顧澤拼命地搖頭，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機明明是白色的，這只手機這么破，怎么可能是她的？”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中只有冷漠與厭惡。

“死者身上的***件，和我們系統里的顧向晚完全一致。”

“顧先生，請接受現實。”

站在一旁的蘇杰此時徹底慌了神。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把抓住顧澤的衣袖。

“**！不，這不關我的事啊！”

“我昨晚開得很慢，是那個送外賣的自己不看路沖出來的！”

“對，是她自己碰瓷！在那么大的雨里騎個破電動車，誰看得見啊！”

“**，你救救我，我可是天才畫家，我的手是要用來拿畫筆的，我不能坐牢啊！”

蘇夢也慌忙圍了上來，臉色慘白地拽住顧澤的另一只手臂。

“阿澤，你冷靜一點，這里面一定有誤會！”

“小杰昨晚真的很害怕，他不是故意要撞人的。”

“顧向晚她可能……她可能只是個意外，小杰前途無量，你不能看著他被毀了啊！”

顧澤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只覺得耳鳴得厲害。

那些平日里溫柔體貼的話語，此刻落在他耳朵里，卻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