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鹿棲新巢伴春生
裴霄頓了頓,“是。”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林舒的一聲驚叫。
他的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也不想為難你,但阿舒現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腳步聲匆匆遠去,很快被林舒的撒嬌聲代替。
我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他說要什么都可以給我,可他欠我的,又何止那些?
我深吸一口氣,撥出那個塵封許久的號碼,電話不過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幫我做件事,把我母親從裴霄控制的精神病院里接出來,轉到你那邊,條件是我幫你吞掉裴霄的核心產業。”
對面沉默了一瞬。
“你確定?你之前不是為了裴霄連命都可以不要,為了給他治病自己的腎說挖就挖,現在不喜歡他了?”
我垂下眼睫,“確定。”
對面語氣變得輕快起來,“行,半個月之后老地方,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
走出書房的時候,裴霄正蹲在沙發前,耳朵貼在林舒的肚子上。
他一改剛才對我的冷淡,眉眼間滿是驚喜溫柔。
林舒坐在沙發上,也笑得甜蜜羞澀,她看見我,聲音雀躍。
“姐姐,你要當姨姨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繼續說道:
“之前就覺得身體不太對勁,總是犯惡心,還以為是我吃壞了肚子。”
“剛才查了一下,發現我居然懷孕了。”
原來他們已經有了孩子。
我的聲音有些發澀,“是嗎?那恭喜你了。”
林舒語氣帶著嬌嗔。
“姐姐,你是不知道,裴霄一知道我懷孕什么都要管,不許我起身,不許我彎腰,連水都要端到我嘴邊。”
“現在月份還早,他居然已經提前預定了一整套月子服務,恨不得把我當成瓷娃娃,真是太小題大做了。”
我聽了她的話,垂下眼,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因為就在四年前,我剛查出有孕。
正想告訴裴霄,卻被他的仇人抓住,逼我交出裴氏的核心機密。
他們把我關在地下室里,無數棍棒拳腳落在身上,我疼得蜷縮起來,卻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
等我爬出去的時候身下全是血,孩子沒了,但我什么都沒告訴他。
他正處在翻盤的關鍵時候,我不能讓他為了我一切成空。
如今,裴霄的眼里滿是對那個未出生孩子的期待,但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和他也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
“姐姐?”林舒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她頓了頓,拉住我的手,眼巴巴看著我。
“姐姐,你就在這住下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你,到時候孩子出生了我想讓他第一個叫你,有你在我也會安心許多。”
我看著她的眼睛,手指蜷了蜷,最終還是抽回了手。
“不了,我還有事。”
林舒有些失望,裴霄看了我一眼,也沒有說話。
我轉身下樓,攔了一輛車。
“去幸福小區。”
司機踩下油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姑娘,你這跨度夠大的啊,那邊可都是老破小,跟這一片可沒法比。”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景色從高檔的別墅區轉為破落的街道。
那里是我和裴霄最初住的地方。
當初他從大少爺變成窮小子,一無所有,我就陪他擠在那里。
墻皮掉了,我們買涂料自己刷;
水管爆了,我們趴在地上修了半宿;
冬天沒有暖氣,他就把我冰涼的腳揣進懷里暖著。
那時,我們雖然苦,但很幸福。
所以后來當我決定去金三角,我悄悄把一枚親手做成的戒指藏在了墻壁縫隙里,還留了一封遺書。
我想,如果我回不來,這個就當是留給他的念想,如今也該拿回來了。
站在熟悉的門前,我拿著鑰匙**鎖孔,卻怎么也擰不開。
我蹙了蹙眉,只當是鎖生銹了,正要低頭去看,門卻被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堵在門口,一臉警惕,“干什么的,你偷東西啊!”
我站直身子,眉心微蹙,“你是誰?你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他聽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不善。
“我是誰?我是這房子的主人,這房子我四年前就買下了。”
我一時間怔在原地。
四年前我還在金三角,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我撐著最后一點念想,想著等時間到了我便可以和他在家里團圓,為了這個期望新傷疊舊傷我也在所不惜。
可原來早在那時,他就已經把我們的最后一點回憶斬斷了。
我壓住翻涌的情緒,讓聲音盡可能平靜下來。
“我明白了,我原先也住在這兒,我在這兒落下了一樣東西,你讓我拿了我立馬就走。”
男人卻不耐煩地揮揮手。
“買的時候房東說了,他已經有新家了,這舊的連房子帶東西全都不要,現在全都是我的,你想拿走,憑什么?”
“趁我還好說話,快給我滾,再在這里鬼鬼祟祟的,我報警了。”
說完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我還想再敲門,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我剛接起,父親憤怒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林棲鹿,你真是長本事了,要不是**妹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我告訴你,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來,給祖宗好好磕頭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