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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年春花秋月
第一次懷孕流產那次,她躺在病床上提離婚。他跪在床邊,一遍遍地道歉。
“眠眠,就那一次。我們還了她一條命,讓她安心。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她信了。
然后不久,安遙搬進了他們家。
每次她想和他親近的時候,門都會被敲響。安遙穿著白裙子站在門外,眼眶紅紅的,聲音怯怯的。
“你們是準備要孩子嗎?”
所以第二次懷孕,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小心翼翼,拼命吃蛋白和肉,把能想到的營養都補進去。可那個孩子還是沒了,毫無征兆地流掉。
去醫院查才知道,家里的熏香、湯料,全都是對孕婦不利的東西。而置辦這些的人,是安遙。
她哭著求他把安遙送走,哭著求他哪怕一次也好,站在她這邊。
他終于同意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眠眠,安遙的孩子可以給你養。她的孩子很健康。”
她的兩個孩子都沒了。
而她的丈夫說,那個罪魁禍首的孩子很健康,可以給她養。
天下最荒唐的事都莫過于此了。
“過去的事就不提那么多了。”傅競野語氣淡下來,目光落在戚眠臉上,“今天的事,你必須給孩子道歉。”
戚眠看著他,沒動。
“我沒錯。”
傅競野看了她一會兒,那眼神像在確認什么。幾秒后他偏頭,朝身后的人說了句什么。
那人點頭,轉身進了后廚。
戚眠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我是霍家的夫人。”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如果你敢動手,霍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空氣頓了一下。
安遙擦了擦眼淚,語氣里帶著擔憂:“霍家?可霍家沒有喜訊傳出來啊。”
她看著戚眠,目光里多了幾分同情:“戚眠,你編**也要編得像一點。該不會......被人騙了做**吧?”
傅競野的面色又沉了幾分。
他看著戚眠,聲音壓得很低:“眠眠,和他斷了。我不介意。”
話音剛落,后廚的人端著一碗熱湯出來了。
白瓷碗里冒著滾滾熱氣,湯面微微翻涌。
戚眠瞳孔一縮,轉身就要走,肩膀卻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她掙了幾下,紋絲不動。
“傅競野——”
她話沒說完,滾燙的湯澆在了她的小臂上。
那一瞬間的疼痛像是活生生揭掉一層皮。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起了水泡邊緣的褶皺。戚眠咬緊牙關,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安安在旁邊瘋了似的往前沖,被保鏢一把攔住。小男孩又踢又咬,聲音尖得要刺破耳膜:“你是大壞人!你放開我媽媽!大壞人!”
傅競野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我是**爸,你這樣說話很沒禮貌。”
他抬了抬下巴,保鏢一把將安安從地上拎起來。小小的人在半空中蹬著腿,整張臉漲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媽媽——媽媽——!”
戚眠猛地掙開那兩只手撲過去,指尖堪堪擦過安安的衣角。保鏢已經抱著孩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安安的哭聲從門口傳進來,一聲比一聲尖,一聲比一聲遠。
“安安——!”
戚眠跌跌撞撞跑到門口,門外只剩下車尾燈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