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話就一起吧------------------------------------------，天氣陰沉，看起來是要下雨的樣子。，拿上傘，打開門，韓晚雪也正巧出來。，少女眉目如畫，身上似乎帶著一層光暈，見他出來，展顏一笑，語氣自然地提出建議。“要下雨了，咱們一起坐車走吧。不了。怎么了呢？”，眼眸一閃一閃的，帶著點點希冀問，“你不跟我一起了嗎？”，“沒氣數點了。”，那少女顯然沒料到，愣了愣，隨后輕笑起來，“那好吧……”，蘇銘一個人走了。，陰沉的天空，終于淅淅瀝瀝下起小雨。，蘇銘也不喜歡走路，尤其還是這樣的雨天，若是可以的話，當然還是坐車舒服些。，并不是矯情或者欲擒故縱，而是氣數點實在不多。，他雖不討厭，但也不會喜歡被人反復算計。，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的好。
到了學院，蘇銘進了癸字科的考闈，剛走進去，里面就有人認出他了。
說句實在的，學院里或許有人認識他，但肯定不會太多，也絕不至于他一進來，就會被人特意關注到。
但昨天韓晚雪跟他一起走回去，出了那么大的風頭，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一些原先不認識他的，這時候也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值得那位如此青睞。
“他就是蘇銘？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嘛。”
“還跟我們一個闈場，也不是個讀書聰明的。”
“聽說他是孤兒，人也很窮，每天都要走路回去。”
“啊，那他怎么好意思糾纏韓晚雪的？”
“不自量力唄。”
“趙公子昨天肯定不高興了……”
“哈哈，那坐等他倒霉了。”
有著學院的教條在，這些譏笑再怎樣也有限，都不過逞些口舌之快，至于更過分的，無非多翻幾個白眼，言辭犀利些，倒不至于因為爭風吃醋，或者看他不爽，就過來拳腳相向。
一個個的，蘇銘隨意地看過去。
被人指指點點也好，孤立嘲弄也好，以他的修養自然不會在意，只不過一直被人盯著，時刻用打量小丑的目光看他，時間長了，難免也有些不爽了。
好在沒一會，負責監考的就到了。
前兩場考的是五經和籌算。
五經講義，孔家儒學那套在這世道也很受用，除去一些經義注解有些差別外，本質上并沒太多不同。
至于籌算方面，涉及最難的，也不過九章算術中均輸和盈不足這種。
蘇銘這段時間在藏書樓，左右印證，翻的書卷不知凡幾，又有前世宿慧，這些考題，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什么難度，稍稍放開手腳，拿個前百的排名簡直輕而易舉。
但如此一來，也有些麻煩，他先前明顯學識不多，猛然進步到前百，難免會引起一些猜測和懷疑了。
不過，應該問題應該不大！
哪怕到時候被懷疑、問詢、核查、復考，他完全都能夠應付。
午飯過后，那位趙公子并沒過來，倒是關于他的流言，又傳出了新版本。
“聽說沒？那個蘇銘天天去藏書樓，并不是用功看書，而是去糾纏韓晚雪的。”
“他那點排名，藏書樓高層上不去吧？”
“所以啊，有人看不過眼，提醒他收斂些，結果他不愿意……更是放了狠話，要拿下這次的前十……”
“嘶，前十？他還真敢說！”眾人一陣吸氣。
“怎么不說他要入道？！”
“……趙公子也才第十吧。”
“呵呵，他有什么不敢的？昨天你們沒看見，他繼續糾纏韓晚雪那個樣子，央求著帶他一起走……也就韓晚雪心軟，不想他難堪，才勉強答應。”
那說話的男生，一邊拿眼神示意，一邊顛倒黑白譏笑著。
“真是嘩眾取寵。”
“就是，跳梁小丑。”
“他那個排名，還敢說這樣的大話，也不怕被人笑死？”
“我們癸字科的都要被跟著取笑了。”
“他才不管呢，你沒看到他靠這些，不僅出夠風頭，還讓韓晚雪陪了他一路。”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這些搬弄是非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真是吵鬧。
蘇銘掃視了眼眾人。
這樣的局面，也不知道是誰在推波助瀾，非得看他笑話才開心。
但流言傳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心里多少有點火氣。
原本收斂鋒芒，只想安安靜靜考個前百，去藏書樓看看書，結果非要推著他，往更上面走一走。
既然左右都要被人關注和議論，那也沒必要刻意低調，非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笑話！
日子還長，他還得在這里生活上一段時間，現在不讓這些人徹底閉嘴，將來還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麻煩。
那么，我攤牌不裝了！
經卷策論哪怕你們寫的再好，也不可能跟那些流傳千古的名篇，比較啊！
接受降維打擊吧，找孩子們！
他這樣好笑地想著，筆下的文字，便成了前世蘇子瞻的進策雄文。
一場寫完，紙上筆墨還未干透，屋外驚雷滾落，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
蘇銘懶得再等，交了策論，在一眾鄙薄的目光里出了考闈。
這時候天色陰沉，大雨將下，車行的價格水漲船高，到了三點氣數，蘇銘負擔不起，只好在譏諷的笑聲中，選擇走路回去。
傾盆大雨也是在這個時候下起來的，等到他撐傘走過正文街，一輛點著油燈的馬車停在前方，似乎正在等他。
“蘇銘。”
等到他靠近，馬車里有人推開車窗，打著招呼。
“要不要一起回去？這輛車我租下來了。”少女笑著說。
蘇銘透過紙傘下的重重雨幕，看向那張眉目如畫的臉，略想了想，隨后點點頭，沒故作驕傲地去拒絕。
他是不打算跟韓晚雪有過多牽扯，但這種鬼天氣，也實在沒必要非刻意保持人設，將自身淋透才開心。
反正都是要回去，像現在這樣，坐在舒適馬車上，讓炭火將潮濕的衣物烤干，再隔著車窗看暴雨浸透的世界，多好。
雨水拍在車頂，發出嘩嘩啦啦的響聲，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那少女慢慢開口，“蘇銘……學院那些流言我也聽到了些……真是對不起。”
“唔……也沒什么。”
“怎么會……要不是我，你也不可能被大家那樣說。”
韓晚雪目光真誠地看他，他也偏頭看過去，兩人對視片刻，隨后他笑了笑，聲音依舊淡淡，“啊，都是些無所謂的事情……真要計較的話，你現在請我坐車，那便算扯平了吧。”
他平平靜靜的樣子，倒讓韓晚雪醞釀半天的情緒有些維持不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少女愣了半晌，隨后眨了眨眼，笑了下。
這個人，真是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呢。
以往偶爾見面，自己隨意打個招呼，他都會手足無措地窘迫很久，也從不敢正眼看自己，木訥而無趣，但現在，即便坐得這么近，即便說那些話，他都是那樣云淡風輕的。
尤其那雙眼睛，簡直漂亮的不像話了……
等從馬車下來，兩人走到樓下，韓晚雪忽然開口，“這樣的話，明天還一起走嗎？”
蘇銘抬頭看了看天，沉吟片刻，“呃……如果下雨，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