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咽氣前，把公司房子全給了**。
我要掀桌，我媽按住我，笑著簽了字。
搬進出租屋那晚我問她為什么不爭。
她切著西瓜說："急什么，瓜還沒熟。"
一周后我才明白——
她說的瓜，從來不是西瓜。
第一章
我爸林建國，是個**。
不是那種小打小鬧、偶爾忘記結婚紀念日級別的**，是那種臨死前還能往你心窩子捅一刀的**。
他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胰腺癌晚期，瘦得顴骨都快戳破皮。
我請了三個月假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藥擦身子，褲子上沾滿消毒水的味道。
我媽更狠，三個月沒回過家，困了就在陪護椅上縮著睡，一米六的人蜷成一團，像只蝦。
我以為這段日子雖然苦，好歹一家人齊齊整整。
直到那個女人來了。
周婉，三十四歲，做過我爸的秘書。
她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我腦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來了，而是因為我爸看見她的眼神——那種眼神，他已經很多年沒給過我媽了。
"建國哥，我來看你了。"周婉的聲音帶著顫，眼眶泛紅，手里攥著一束百合花。
我站起來擋在病床前。
"你誰？出去。"
我爸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沙啞但清晰："昭昭，讓她進來。"
我轉過頭，看見我爸掙扎著想坐起來，輸液管拉得緊繃。
"爸——"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我就知道沒得商量。
周婉走進來了。
我媽坐在窗邊的陪護椅上，手里削著一個蘋果，刀在果皮上轉，皮沒斷。
她從頭到尾沒抬過一次眼。
那天晚上，我爸讓護士把所有人叫進來。
三十多個親戚，擠滿了整層走廊。
大姑、二叔、三嬸、四舅、還有那些平時過年都湊不齊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到了。
我當時還納悶，以為是交代后事。
沒錯，確實是交代后事。
律師是我爸自己找的，姓陳，戴金絲眼鏡，公文包比他人還精神。
他打開文件，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遺囑。
"林建國先生名下新昌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百股權，轉讓給周婉女士。"
病房里安靜了一秒。
"林建國先生名下翠湖花園三號樓1701室，過戶給周婉女士。"
安靜變成了嗡嗡聲。
"林建國先生名下……"
"等一下！"我站起來，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墻上。
"爸，你說什么？你把公司給她？把房子給她？那是你跟我**婚房！你他……"
"**！"我爸的聲音突然拔高，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周婉趕緊遞紙巾，動作熟練得讓我胃里翻涌。
我甩開所有人的手，沖到床前。
"爸，你清醒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這是我媽伺候了你三個月的回報？你對得起她嗎？"
我爸沒看我，他看著天花板，喘了好一會兒，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我欠婉婉的。"
他欠她的。
那我媽呢？二十三年的婚姻，生兒育女，洗衣做飯，陪他從擺地攤干到開公司——她算什么？
我感覺有根弦在腦子里崩斷了。
我轉過頭看我媽。
她還坐在那把陪護椅上。
蘋果削完了，切成八瓣，碼在盤子里。
"媽！"我聲音都劈了，"你說句話啊！"
三十多個親戚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二姑林淑芳在人群后面嘀咕了一句："早就聽說了，建國跟那個小秘書……嘖嘖。"
三叔旁邊跟著附和："人家周小姐到底年輕，會疼人。"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我媽站起來了。
她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律師面前。
"陳律師，筆借我用一下。"
陳律師遞過筆。
我媽接過來，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
利落得像在超市小票上簽名。
簽完她還把筆帽扣好，遞還回去。
"媽——"
她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到現在想起來后脖頸子都發涼。
不是苦笑，不是崩潰前的強撐，而是那種——怎么說呢——你見過一個人下棋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十步之后的結局，嘴角會有那么一個弧度。
就是那種笑。
"走吧，昭昭。"她拍了拍我的胳膊，"餓了，出去吃火鍋。"
"吃……吃火鍋？"
"鴛鴦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