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地下室冷，您也小心著涼。”
那天晚上，顧硯舟回家很晚。
他把外套扔到我面前。
“你今天讓喬晚下不來臺？”
我正在整理從檔案室帶回的年份清單。
“她自己站得太高。”
“沈知夏，喬晚心臟不好。”
我抬頭。
“所以呢？”
“別刺激她。”
我把清單合上。
“顧硯舟，心臟不好的人，就可以偷戴別人的鐲子，替別人簽罪名？”
他的臉沉下來。
“那鐲子是我媽借她戴的。”
“那張責任表，也是你借她遞給我的？”
他沒說話。
我笑了。
“看來不是。那你今晚罵錯人了。”
第三天，周曼云讓我去顧家老宅吃飯。
老宅在半山，門口兩只石獅子比沈家客廳還大。
我到的時候，顧硯舟和喬晚已經坐在周曼云身邊。
喬晚手腕上還是那只玉鐲。
周曼云招手。
“知夏，坐遠一點。晚晚身體弱，聞不得重香。”
我身上沒有香水。
顧硯舟沒有解釋。
飯桌上，顧家二叔顧承禮端著酒杯看我。
“沈家的女兒，聽說以前在古玩街擺攤？”
我說：“幫人修舊瓷，算手藝活。”
顧承禮笑出聲。
“那不就是補破碗。”
桌上幾個人跟著笑。
周曼云沒攔。
喬晚低聲說：“二叔，您別這么說。知夏也是靠自己吃飯。”
顧承禮拍桌。
“晚晚就是心善。要我說，顧家娶媳婦，還是得娶你這樣的。知書達理，不像有些人，一進門就攪得雞犬不寧。”
顧硯舟夾菜的動作沒有停。
我放下筷子。
“二叔家去年拍回來那只青花盤口瓶，是我補的。”
顧承禮的笑僵住。
“你說什么？”
“瓶口三處舊裂，底足一處磕傷。您當時嫌報價貴，讓中間人壓了三次價。”
顧承禮看向顧硯舟。
“硯舟，她胡說。”
我看著顧承禮。
“您要不要把瓶子拿出來？我能說出每一道補痕在哪。”
喬晚忽然捂著胸口。
“硯舟，我有點不舒服。”
顧硯舟立刻起身。
“我送你去休息。”
周曼云也站起來。
“知夏，你非要在家宴上爭這些？”
我說：“二叔先問的。”
“長輩開個玩笑，你就當眾頂撞。沈家教你的規矩呢？”
顧承禮找回臉面，指著我。
“擺攤女就是擺攤女，修過幾個破碗，也敢在顧家飯桌上擺譜。”
門外老管家忽然進來。
“夫人，老爺子書房那只天青釉盞又裂了。”
周曼云臉色一變。
顧承禮酒醒了一半。
喬晚也不裝不舒服了。
那只天青釉盞，是顧家老爺子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顧承業看向我。
“你能修嗎？”
顧硯舟皺眉。
“爸。”
我沒答應。
周曼云終于放低聲音。
“知夏，只要你能修，今晚的事就算過去。”
我拿起包。
“媽，您弄錯了。今晚的事過不過去，不看我修不修。看二叔會不會道歉。”
顧承禮臉色鐵青。
“讓我向她道歉？”
老管家低聲說：“夫人，那盞再拖，裂會走到杯心。”
周曼云看著顧承禮。
顧承禮咬著牙。
“沈知夏，我剛才話重了。”
我點頭。
“不夠。”
顧硯舟看向我。
“你別得寸進尺。”
我看著他。
“我修的是顧老爺子的遺物，不是顧家的臉色。”
顧承禮把酒杯放下。
“對不起。”
我起身去了書房。
修盞用了三個小時。
出來時，顧硯舟站在走廊盡頭。
“你到底還會什么？”
我把手套摘下。
“會的東西不多，剛好比你以為的多一點。”
天青釉盞修好后，顧家沒人再提地下檔案室臟。
杜主管看見我，也不再拿筆敲桌。
他把一串鑰匙放到我面前。
“紅封箱，顧總讓你整理。”
“哪個顧總？”
“老顧總。”
顧承業。
我打開第一只紅封箱，里面是顧老爺子生前的舊信和一本發黃的來客簿。
來客簿第一頁寫著一個名字。
沈懷山。
我外公。
門口傳來腳步聲，我把那頁合上。
喬晚站在那里，手里拎著咖啡。
“知夏，我來給你賠不是。”
“喬小姐找錯地方了，賠不是該去人事部。”
她把咖啡放下。
“那天責任表的事，我也是聽杜主管說的。我沒想到會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