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么？”

父親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酒液四濺。

他臉上醉意未消，“混賬東西，誰教你說這等瘋話。**她……她只是身子不適在靜養。”

“死了。”

我喃喃道：“**裹了草席，從后門拖出去的。”

“侯爺若不信，現在去亂葬崗翻翻，或許還能找到。”

滿座賓客嘩然。

交頭接耳，看向郡主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已悄悄起身，尋了借口匆匆離去。

熱鬧的宴廳頃刻冷清大半。

“你！”

父親指著我，在原地煩躁地踱了兩步，忽然停下，厲聲道：“是不是**，是不是她又教你的？用這種法子來咒自己，博取憐憫，擾亂家宅？她慣會使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招數。”

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透，疼得縮成一團。

娘親躺在血泊的樣子，和爹爹厭惡的臉重疊在一起。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拼命搖頭，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爹……爹爹……”

江宥跪爬出來，對著爹爹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娘親……沐姨娘她……她沒有偷玉墜。是……是郡主娘娘讓我放的。是她！藥……藥也是！”

“宥兒，你胡說什么？”

郡主臉色驟變，失聲喝道，隨即強自鎮定，眼圈一紅，“侯爺，宥兒定是嚇壞了，開始胡言亂語。我待他如親生，他為何要如此污蔑我？”

江宥嚇得一哆嗦，卻猛地抬頭，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尖聲道：“我沒撒謊。那天……那天是您讓我把藥端給沐姨**。我看見了！您往藥里撒了**。”

“您說……說那是補藥，讓沐姨娘喝了，爹爹會更喜歡她……玉墜也是您塞給我，讓我趁亂放她身上的。你說事成之后，給我打新的金鎖……”

“你住口！”

郡主氣得渾身發抖。

爹爹死死盯著江宥，眼神驚疑不定，“宥兒，你說……藥粉？什么藥粉？你若有一字虛言，我打斷你的腿。”

“是……是白色的藥粉……我，我偷偷留了一點，用紙包著，藏在……藏在床榻縫里……”

江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去搜！”

爹爹暴喝。

侍衛領命而去，不過一炷**夫，便捧回一個油紙包。

太醫當場驗看，臉色發白：“回侯爺……此物……乃紅花磨就的細粉，藥性極烈，是……是墮胎之藥。”

“墮胎藥？”

爹爹如遭雷擊，“不可能！這怎么可能？沐挽她……她生宥兒時傷了身子，府醫早就斷言，她再難有孕。她若真有孕，府醫豈會不報我知曉？”

“侯爺！”

郡主急聲道，泫然欲泣，“這定是沐氏的詭計。她定是假孕爭寵，被妾身識破，便惱羞成怒，教唆寧姐兒和宥兒來陷害妾身。那藥粉，誰知是不是她們自己備下，栽贓于我？”

“我娘是真的有了身孕。”

我嘶聲喊道，淚水滾滾而下，“是弟弟親手灌她喝下的紅花。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孩子沒了，她也血流干了。你們不給她請大夫，不給她飯吃。她死前三天三夜，水米未進！是你！”

我猛地指向郡主，“是你下令活活打死了她。整整二十杖！侯爺，你去看看行刑的凳子，上面還有我娘親的血。還沒干透！”

爹爹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把府醫給我帶上來，分開審。我要聽實話。”

不過半個時辰，侍衛呈上一張染血的供紙，單膝跪地：“侯爺，府醫招了。”

爹爹低頭，目光一行行掃過，眼中一片死寂。

他看向郡主，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無邊的寒意。

“風、梨。”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宛如惡鬼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