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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空庭自逢春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用一張破草席,卷起了娘親。
我被扔進了祠堂。
第一天,我蜷縮在**上,心口疼得像被挖空了。
第二天,祠堂外隱約傳來絲竹聲,還有陣陣笑語。
我扒著門縫,看見遠處燈火通明。
丫鬟低聲嚼著舌頭:“郡主有喜了,侯爺高興壞了,大宴賓客呢!”
“可不是,都說侯爺盼嫡子盼了多久……”
“那小少爺……怕是要靠邊站嘍。”
“噓,小聲點……”
我松開手,慢慢滑坐在地上。
郡主懷孕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弟弟江宥會不會失寵。
可我一點兒也不關心。
我只想著娘親最后的話。
我摸索著脖頸,從衣領里扯出一個貼身戴著的吊墜。
這是娘親給我戴上的。
她抱著我,哼著奇怪的歌謠,說:“寧寧,娘親其實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里和這里不一樣。娘親本來……可以回去的。”
她的眼神縹緲,“可我舍不得你爹爹,我以為,他是不同的。”
她苦笑,親了親我的額頭,“但現在,娘親要帶你一起回家。你戴著這個,等娘親,一定要耐心等。”
吊墜貼著心口,那點微弱的暖意,成了我全部的力量。
我要活著,等娘親來接我。
第三天夜里,我正昏昏沉沉,一股焦糊味猛地鉆入鼻腔。
抬頭一看,濃煙正從窗縫里涌進來。
外面傳來呼喊:“祠堂走水了!”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打:“開門,放我出去。”
門被從外面鎖死了。
濃煙越來越嗆,我用盡全身力氣撞向木門。
我踉蹌著摔出門,新鮮的空氣涌入肺腑,我貪婪地呼吸。
身后,火光已經吞沒了祠堂。
“救命……救命啊!娘!爹爹!救我!”
一陣微弱的呼救從側面傳來,是弟弟江宥的聲音。
我循聲看去,只見小屋前,江宥被麻繩捆著手腳,扔在墻角。
眼看火就要燒到他那里。
他嚇得臉色慘白,涕淚橫流。
我站在那里,恨意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
就是他,端來了紅花,是他把虛弱的娘親帶出來,是他陷害**……
他活該!
我轉身想走。
“姐姐,姐姐救我,求求你!”
他凄厲地哭喊。
我腳步一頓。
耳邊忽然響起娘親溫柔的聲音:“寧寧,宥兒……終究是你弟弟。”
娘親即使被他害得那么慘,卻總是溫柔笑笑。
如果我見死不救,娘親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我猛地折返,拽著他就往外跑。
剛到安全處,他喘著粗氣,劫后余生般哭道:“姐姐,謝謝你。我……我回去一定告訴母親,讓她好好賞賜你。”
“啪!”
我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呆住。
“蠢貨!”
我盯著他,聲音嘶啞,“賞賜?你看看今天宴席為誰而擺?你的郡主娘親懷孕了。她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你這個她搶來的兒子,還有什么用?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今晚這把火,燒的是祠堂,還是想燒死誰,你還不明白嗎?”
江宥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發抖。
我沒再理他,踉蹌著走向主院。
坐在主位的郡主,正含笑接受著命婦們的恭賀。
看到我和江宥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江宥“哇”地一聲哭出來,撲向郡主:“母親,有火。好大的火,我好怕。”
郡主身體一僵,下意識推開他:“宥兒,臟,別鬧。”
江宥哭聲卡在喉嚨里。
他抬起頭,惶恐地瞥了我一眼,小臉徹底白了。
爹爹皺起眉,呵斥:“怎么弄成這副鬼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呢?這般好日子,她又躲哪里使小性子去了?真是上不得臺面。”
整個宴廳安靜下來。
我喉嚨火燒火燎地疼,一字一句說道: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