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帶著一種冷色調的藍。她睜開眼，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氣里凝成霧——這偏殿連個取暖的陣法都沒有。昨夜裹著那床薄得像紙片似的被子聽099講完世界觀概述，不知什么時候就睡過去了。，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涼氣。這身體修為低得令人發指，練氣期，連筑基都沒到，別說御寒，連冬天喝涼水都得先放一會兒，不然還得常駐茅廁。，如今直接退八個階梯，混到被凍醒，落差極大。但她沒在這種情緒上浪費時間，主要是也沒用——下床，活動四肢，搓了搓手，打了一套操，開始在房間里翻箱倒柜。宿主在找什么？099問。她的聲線比昨晚更清晰了些，清冽偏冷，但尾音微微往上翹，像是每句話末尾都掛著半截沒說完的調侃。“找有沒有什么東西能拿來暖手。茶壺，空的。柜子，空的。抽屜，空的。連個炭盆都沒有。”林知行把最后一個抽屜合上，“云洲沒有義務善待一個下藥的廢物。既然我說要證明價值，那首先得保證自己別在證明之前凍死。你覺得我現在去找守衛要個炭盆，成功率多少？”約等于你渡劫成功的概率。“哈哈，那就是零。”林知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驅散屋內的濁氣，也讓她徹底清醒了。窗外是一片竹林，青玉竹在晨風里輕輕晃，空氣里有淡淡的竹葉香。她深吸了一口冷風，開始梳理昨晚099給她的信息。《踏仙》，原定主角是個男修，按劇情應該一路逆襲最終擊敗云洲女帝奪取天道權柄。但原主林知行——也就是她現在這具身體——在故事開頭對洛庭伊下了藥，僅僅是因為喜歡女帝，想讓女帝多看她一眼，隨著這一爛招，劇情線被炸成了煙花。但099也說了，在來之前，這個世界的穩定機制就在崩解，三年內可能徹底坍塌。解決方案是讓她攻略洛庭伊。為什么攻略女帝能**？099的解釋是洛庭伊是氣運核心節點，情感狀態直接決定世界穩定程度。“所以我是個**工具。”她總結。準確地說，是帶有戀愛功能的**工具。“你這話我沒法接。”林知行關上窗戶，轉身往門口走，“今天的每日任務是什么？”主線任務：三日內將洛庭伊好感度從-99提升至-80。獎勵：修為恢復至筑基。失敗：維持當前修為。“三天從練氣蹦到筑基，正常修煉起碼要十年。這獎勵要么是你畫的餅，要么是這個任務本身就有問題。”她走到門邊敲了敲門板。沒人應。又敲了三聲，門外終于傳來守衛粗糲的聲音：“女帝有令，罪女禁足一月。范圍呢？不能出殿門？不能出偏殿？還是不能出云洲地界？”
門外沉默了，顯然沒想到一個被軟禁的犯人會問這種問題。林知行憋著笑，靠在門板上耐心等了一會兒，守衛才悶聲回答：“……禁足偏殿。”
“好。”她轉身走回床邊坐下，臉上沒有被拒絕的挫敗，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靜。禁足偏殿，不是禁足殿內。這就是說偏殿周圍可以活動，只要不離開這道門就行。她在意識里調出昨晚099給她的合歡宗地圖——偏殿后方有一小片野地，翻過窗戶就能到。昨天她就翻過一次。
她沒有翻。昨晚翻過一次是為了保命，今天再翻就是蠢。她還沒摸清守衛**規律，也沒搞清楚這具身體的恢復速度。盲目重復只會降低成功率。
她在床邊盤腿坐下，開始研究系統面板。099的界面比她想象中簡潔——沒有花里胡哨的商城和抽卡，只有好感度監測、任務列表、數據庫檢索和幾個目前鎖定的功能模塊。
“不錯，簡潔明了”她點開數據庫，嘗試搜索洛庭伊的私人信息。彈出的結果是：權限不足。
“你連攻略對象喜歡什么都不知道？”
本系統主打體驗式攻略。發現的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那就是不知道。”
……對。
“還好，至少誠實。”林知行退出數據庫，轉而開始整理自己已有的信息。
洛庭伊，云洲女帝，仙界最高戰力。千年前主動抽出情絲封印，從此不再產生任何情感波動。她在原劇情里應該被男修擊敗或收服，但現在劇情線崩了，她端坐玄冰王座，三百年沒挪過窩。關于她的***息少得可憐，但有一條讓她多看了兩眼——青丘舊志記載，女帝幼時居于云洲北境，好飲凝露花茶。成年后此習慣未改，但因常年閉關，送茶弟子往往只能把茶盞放在靜室門外。
凝露花。修仙界的狗尾巴草。沒有任何靈力增益，煉丹沒人用，連散修都懶得采。優點是香氣清淡，曬干泡水有安神助眠作用。洛庭伊喝這玩意。
“099，云洲藥田的分布圖能調出來嗎？”
可以。正在調取——東南角有一片低階草藥區，主要種植的就是凝露花、清心草、安神藤。這塊區域常年無人看管，屬于藥田外圍，不受禁足令限制——因為禁足令只限偏殿，藥田不屬于禁足范圍。
林知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竹林在晨光里泛著淡金色，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個弟子往藥田方向走——看穿著是藥膳房的人，應該是去采晨露草。禁足偏殿，不等于禁足藥田。偏殿后方有路通往后山藥田，這條路的交叉口不在守衛的固定站樁范圍——她昨晚在被押進來的時候注意到了這一點。
云洲守衛站樁的規律是按陣眼排布的，偏殿附近只有一個固定哨位，在正門。后窗方向是陣法的感應區，不是人工盯防。
她換好衣服，把頭發隨便挽了個髻，推開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時腳踝傳來一陣酸痛——昨晚的舊傷還沒好利索。她一瘸一拐地沿著小路往藥田方向走，路上碰到兩個去采藥的弟子，對方看了她一眼，大概因為她是生面孔多打量了幾眼，但沒攔她。
罪女的身份在云洲低階弟子中還沒傳開——昨天大殿上的人都是內門護衛，外門弟子只聽說有個合歡宗的被關在偏殿，沒幾個見過她的臉。
藥田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方圓至少十里，分了十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配了不同等級的聚靈陣。她掃了一圈，徑直往東南角那片最荒涼的低階草藥區走。清心草和凝露花混在一起長，雜**藥草還多，顯然很久沒人打理。
她蹲下來，開始拔草。
拔了整整一個上午。期間幾個藥膳房弟子路過，看見她蹲在地上拔草也只是多看了兩眼，大概是把她當成了新來的雜役。
云洲藥田常年缺人手，低階草藥區尤其沒人愿意來——既沒有珍貴靈藥可以克扣，也沒有靈氣充沛的聚靈陣可以蹭修煉，純粹的苦力活。一個生面孔在這里默默拔草，只會被當成被罰來做苦役的外門弟子。
午飯時分，幾個藥膳房弟子聚在田埂上吃飯聊天。林知行離得不遠，隱約能聽到只言片語。
“……女帝大人今日又沒有進食。”
“溫師姐都快急哭了，做了十幾道靈膳，女帝連筷子都沒動。”
“這都第五天了。自從上次魔界那邊鬧事，女帝去了一趟前線回來就一直沒吃東西。”
“溫師姐說不是靈膳做得不好，是女帝大人根本沒有胃口。元嬰以上雖然不進食也能維持，但總這樣……”
林知行拔草的動作停了一瞬。
“099，公開記載中洛庭伊有什么偏好？”
檢索完畢。云洲舊志卷七：女帝幼時居北境，常飲凝露花茶。成年后此習慣未改。
凝露花。她低頭看著自己手里剛拔的那棵草——正是凝露花。
她把那棵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后揣進袖子里。“調整方案。不送天材地寶，不送奇珍異寶，不要任何貴重物品。送一杯凝露花茶。越普通的越容易繞過防御機制。她什么好東西都見過，但她大概很久沒見過這樣普通的東西了。”
宿主確定一杯茶有用？
“有沒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看到。她喝了，說明方向對。她不喝，也有數據可以分析。橫豎不虧。”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抬頭看了眼頭頂蒼白的太陽，“今天算第一天。”
傍晚時分，一杯凝露花茶被放在了靜室門口的石階上。白玉盞是林知行從偏殿順出來的——偏殿茶盤上放了好幾只，她挑了一只最干凈的。花是下午剛采的，曬了兩三個時辰，泡出來的湯色微黃，香氣很淡。
靜室外的竹林里，白衣身影正盤坐于月下。周圍十丈內的靈氣以她為中心緩緩旋轉，到了她這個境界，呼吸就是修行，存在就是規則。她右后方三尺處放著那只白玉盞，茶湯已經涼了，凝露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她沒喝，但也沒讓人端走。
不知過了多久，靜室外的陣法泛起一圈漣漪。洛庭伊沒有睜眼，只說了一個字：“進。”
一道修長身影穿過陣法走進來，在十丈處停下，深深一禮。“師尊，那個合歡宗罪女今日在藥田待了半天，在東南角低階草藥區拔了一上午草。下午在后山采了些凝露花泡成茶放在靜室門口。弟子已確認茶中無毒。”白聞昭頓了頓，“需要查她為何知道師尊飲此茶嗎？”
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聞昭以為師尊不會再開口了。然后她聽到兩個字。
“……不必。”
洛庭伊重新閉上眼睛。
白聞昭躬身退下，走出陣法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只白玉盞還立在石階上，沒人碰，但也沒人扔。月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正好落在盞沿上，漾開一圈極細的光。她跟了師尊三百年，從沒見過師尊對任何外來的東西留過情面。要么喝，要么讓人端走，沒有第三種選項。今天有了。
林知行蹲在偏殿后窗的墻根下，借著月光檢查自己的腳踝。腫消了大半，明天應該就能正常走路。
此時，一只通體銀白色的小狐貍此刻正蜷縮在藥田角落里，嘴里叼著一株蔫巴巴的止血草，耳朵在夜風里轉來轉去。
它剛才在暗處看完了她拔草的全過程，看到她采凝露花時尾巴輕輕晃了一下，看到她翻窗回偏殿時耳朵往后抿了抿。但它沒有走出來。它還在等——等一個更確定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