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就逼婚？先把彩禮賬算清楚------------------------------------------，院子里立刻像炸了鍋。，小孩被大人拽到柴垛后頭，壓著嗓子問里面到底咋回事。，手心還攥著被角，頭沉，腰酸，腦子里卻像塞了半鍋剛出鍋的漿糊。，下一秒就到了土墻偏屋，旁邊多了個冷臉軍官，門外還配了一整套逼婚。。，沒有立刻開門，軍裝扣子扣到領口，背影繃得很直，聽見外頭又喊葉營長三個字，他眼底冷意更重。：“開門可以，但別讓他們把話說死。”：“你想干什么？聽他們自己說。”，心里也亂，可急診醫生的本能還在，越亂越要抓重點：“他們昨晚敢鎖門，今天敢喊人，肯定早把詞兒想好了，葉營長，咱們先聽清楚他們要價。”。，程甜甜臉色發白，發梢亂著，像隨時會暈，開口卻先惦記要價。，對不上。。：“甜甜啊，你別怕，奶給你做主，葉營長是軍官，他不能一句話不認賬！”
葉晨抬手拉開門栓。
木門一開，清晨的光猛地擠進來，院子里站了一圈人。程老太坐在堂屋門檻邊拍大腿，哭聲響得能傳到半個村。
她旁邊站著一個高壯青年，吊著眼，胳膊橫在院門邊，像生怕葉晨跑了。
這人就是程強。
程甜甜腦子里跳出這個名字時，胃里一陣犯惡心。原主記憶里，程強平時偷懶耍橫，家里好吃的先給他。
程老太一看葉晨出來，哭聲更亮：“哎喲，大家都看看啊，軍官同志毀了我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名聲，這要是不給個說法，我這把老骨頭還咋活呀！”
圍觀的人立刻竊竊私語。
葉晨臉色冷得嚇人：“昨晚的事我會查清，該承擔的責任我承擔，誰要是借機造謠，我也會按規矩處理。”
“規矩？”程老太抹了一把根本沒多少淚的眼角，扯著嗓門哭：“規矩就是你得娶她！還得讓我們程家風風光光嫁閨女！我們甜甜黃花大閨女，叫你毀了名聲，你不能一句負責就糊弄過去！”
程強也跟著往前一步：“葉營長，你是有津貼的人，部隊干部不能欺負老百姓吧，娶我妹子，彩禮總不能寒磣。”
程甜甜聽到這里，心里嘖了一聲。
來了。
清白，名聲，軍官身份，全是外頭包的一層紙，里面包著彩禮和好處，還附贈程強的工作夢。
葉晨的目光掃過程強攔門的胳膊：“你們要多少？”
程強眼睛一亮，還沒開口，程老太已經搶著喊：“少說也得三百塊，三轉一響也不能少，縫紉機，自行車，手表，收音機，城里人娶媳婦都有，我們甜甜嫁軍官，憑啥沒有？”
程甜甜差點給她鼓掌。
好家伙，開口就是供銷社搬家。
院里有人倒吸氣。
“三百塊，這也太敢開口了吧。”
“還三轉一響，咱村誰家嫁閨女敢要這個。”
“葉營長有津貼，人家程家肯定想多要點。”
程老太聽見議論，挺直腰：“我家養大一個姑娘容易嗎？吃糧要錢，穿衣要布票，多要點咋了？”
程甜甜慢慢走到門口。
她腳下還有些發飄，可沒有扶墻，只把背挺直，站在葉晨身側半步外。
這個距離很巧。
不攀附，也不撇清。
葉晨余光落在她臉上，眼里的懷疑還在，卻多了一點打量。
程老太看見她，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響：“甜甜啊，你可算出來了，你跟奶說，葉營長昨晚欺負你了吧？你別怕，奶給你要彩禮，往后你嫁過去也有底氣！”
程甜甜看著她：“奶，你剛才說三百塊彩禮，三轉一響，對吧？”
程老太沒想到她這么平靜，愣了一下才說：“對，少一分都不行。”
程甜甜點頭：“那彩禮給誰保管？”
院子里一下安靜。
程老太眼皮一跳：“當然給家里，姑娘出嫁，彩禮都歸娘家。”
程甜甜問：“我嫁人，彩禮歸程家，那我帶走什么？”
程老太立刻板起臉：“你一個姑娘家，咋好意思問這個？家里養你這么大，你幫襯娘家難道還委屈你？”
程甜甜看向圍觀的人，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院里院外聽清：“各位叔伯嬸子都聽見了，程家說葉營長毀我名聲，要三百塊和三轉一響，可東西全歸程家。我這個當事人，連個搪瓷缸都撈不著。”
有人忍不住嘀咕：“這話聽著也對啊。”
程強臉色一變：“程甜甜，你少在這兒挑事，奶還能害你？”
程甜甜看向他：“那你說，嫁妝準備多少？”
程強被問住：“啥嫁妝？”
程甜甜笑了一下：“娶親有彩禮，嫁女有嫁妝。程家要三百塊和三轉一響，總該也給我準備兩床新被，一口箱子，幾身衣裳，壓箱底的錢票吧。”
程老太急了：“你這死丫頭，哪家姑娘還沒嫁就先惦記娘家東西？”
程甜甜聲音冷下來：“哪家娘家還沒問姑娘愿不愿意，就先替姑娘把彩禮價碼喊出來？”
這句話像一巴掌拍在院子里。
幾個看熱鬧的嬸子互相看了一眼。
真把話攤開，程老太這吃相確實難看。
葉晨沉默站著，目光從程老太臉上移到程甜甜身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撲過來求他娶，反倒把程家的要價一條條掰開給眾人看。
像個被推進坑里后，第一反應先摸坑壁找出口的人。
程老太被看得臉上掛不住，立刻拍腿哭：“沒天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孫女，出了這么大事，還反過來跟我算賬，大家評評理，這還是人嗎？”
程甜甜往前一步：“那就繼續評理。”
她抬手指向身后的偏屋：“昨晚酒席誰安排的？房間誰安排的？門從外頭被誰扣住的？今早誰先哭喊，把全村人叫來看熱鬧？”
程老太哭聲卡住。
程強立刻粗聲說：“你胡咧咧啥，誰鎖門了？你有證據嗎？”
“我當然要證據。”程甜甜接得很快，“把大隊長，婦女主任，介紹人都叫來，昨晚誰灌酒，誰領路，誰守門，一件件問清楚。”
程強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程老太也不嚎了。
圍觀的人聲音反而大起來。
“對啊，叫大隊長來。”
“昨晚我好像看見程強在偏屋門口晃。”
“這事鬧成這樣，肯定得有人做見證。”
葉晨終于開口：“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院子里的亂聲。
程老太慌了一瞬，又轉頭沖他哭：“葉營長，你不能聽這死丫頭胡說，姑娘家出了這種事，還查來查去多丟人，趕緊把婚定了，彩禮給了，大家面上都好看。”
葉晨看著她：“面上好看，錢進誰兜里？”
程老太被噎住。
程甜甜差點沒忍住笑。
這冷臉軍官嘴短，可刀口還挺準。
程強見勢頭不對，往院門中間一站：“今天不給說法，誰也別想走。葉營長，你要敢回部隊，我們就去部隊門口鬧！”
葉晨眼神一沉。
程甜甜搶在他前頭開口：“去吧，正好讓部隊查查，現役軍官探親回鄉，被人灌酒，被人鎖進偏屋，第二天一群人圍著要三百塊和三轉一響，這算不算敲詐。”
她沒亂搬現代詞，只挑能嚇住人的話說。
果然，程強臉色變了。
村里人也跟著倒抽一口氣。
軍婚紀律這幾個字，在這年頭分量不輕。
程老太立刻尖叫：“你嚇唬誰呢！你姓程，你是程家的女兒，幫襯娘家天經地義！”
程甜甜看著她：“孝順長輩可以，拿我名聲換錢不行。”
程老太一拍地：“你這白眼狼，沒有程家，你早**了！”
原主殘留的恐懼從胸口冒出來，像冷水一樣潑得程甜甜指尖發涼。
她眼前閃過很多碎片，冬天洗衣，夏天割豬草，鍋里剩下的稀粥，還有原主病著也要下地的背影。
她抬眼時，聲音反倒更穩：“那就把這些年也算一算，我吃了程家多少糧，我給程家干了多少活，我媽留下的東西又被誰收著。”
程老太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這一點很輕，卻被程甜甜抓住了。
原主母親留下過東西。
箱子，布料，舊鐲子，還有幾張被程老太壓起來的紙。
頭忽然疼得厲害。
程甜甜眼前一黑，扶住門框才站穩。
葉晨離得近，手已經伸出來，快碰到她胳膊時又停住，改為扶住門框另一側，替她擋開旁邊擠過來的村民。
他皺眉：“還能站嗎？”
程甜甜緩了口氣：“能，剛穿來就倒下，太不吉利。”
葉晨的眉頭皺得更深：“什么？”
程甜甜立刻閉嘴。
壞了。
現代人嘴快的毛病差點把自己送走。
她抬手按了按額角，原主殘留的記憶還在亂翻。舊箱子，幾塊布料，一只舊鐲子，還有幾張被程老太壓在炕柜底下的紙，畫面碎得拼不完整。
她現在能確定的事不多。
第一，她大概率真從搶救室穿到了1983年。第二，程家這群人比急診鬧事家屬還會搶占道德高地。第三，眼前這個冷臉軍官雖然懷疑她，可至少還聽得懂人話。
這就夠了。
穿越已經很離譜，繼續深想也想不出個病程記錄。她先把逼婚局穩住，別讓程家拿著她的名聲換錢票。
程老太還在嚷：“你裝啥虛弱？剛才不還挺能說嗎？”
程甜甜抬頭看她，聲音虛，嘴不虛：“奶，我要真倒了，請赤腳大夫開藥，藥錢從彩禮里扣？”
圍觀的人撲哧笑出聲。
程老太臉一綠。
程強急了：“你少胡說八道，彩禮還沒給呢！”
程甜甜點頭：“所以才要寫清楚，不然藥錢沒處扣，嫁妝沒處問，誰守門也沒人認。”
程強的嘴像被針縫住，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院子里忽然有人喊：“大隊長來了！”
程老太臉色一白。
程甜甜攥緊發涼的手指，低聲對葉晨說：“葉營長，待會兒別急著定婚事，先把彩禮，嫁妝，昨晚誰鎖門，全寫清楚。”
葉晨看著她蒼白卻還強撐著算賬的臉，沉聲道：“好。”
下一瞬，大隊長的腳步聲進了院子。
程甜甜扶著門框，悄悄松了半口氣。
穿越第一天，別的先不說，至少她得先把自己的錢袋子從程家人手里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