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邀請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發呆。
臺燈從傍晚六點就一直開著，**燈光把整間出租屋烤出暖意，可我手指還是涼的?？照{遙控器明明調到了二十八度，暖氣片也在嗡嗡作響，但我就是覺得這房間像個冰窖，空氣里的寒意從皮膚縫里往里鉆。
衣柜的方向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布料上拖過去，又像是貓爪子劃過木板。房東**說過這棟樓的老鼠很多，讓我不要把食物放在外面。
“**？”我試探性叫了一聲，喉嚨發緊，聲音比我想象的干澀。
沒人回應。
樓下傳來汽車駛過路面積水的聲音，輪胎碾過**發出沉悶的哐當聲。我盯著衣柜，門縫里露出一點暗紅色的布料，是我去年買的睡裙，掛在最外面的位置。
響動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站在衣柜里，掌心貼著木板，緩緩地、緩慢地滑下來。指甲劃過漆面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就像妹妹小時候在墻上畫線條，總愛用手指順著筆跡來回摩挲。
沈念瑤小時候就有這個毛病。
我握著手機站起來，雙腿因為久坐有些發麻。臺燈的光只照亮書桌周圍一米的范圍，衣柜剛好藏在陰影里。我不想走過去，但更害怕那聲音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東西。
走了三步，我就停住了。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來，是短信通知。我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發件人那欄顯示著一個我五年沒敢刪的名字：沈念瑤。
內容是十九個漢字，外加一個句號。
“姐姐，我在天臺等你?！?br>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這是妹妹溺水那天發來的但這條消息早在那個夏天就沉到了通話記錄的最底部，從來沒有在深夜彈出過通知。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同一條短信，同一個人發來的。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要點開，卻不聽使喚地顫抖。牙關咬得死緊，后槽牙硌得發酸，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不要看，不要看，看完你會瘋的。
但另一個聲音更響，是五年前那個黃昏，我站在岸邊朝水面大喊的回音。
我點了進去。
短信界面只有兩條記錄：一條是五年前的發送時間，16:47；一條是現在的，02:18。內容一字不差，連標點符號的位置都一樣。
衣柜里的響動突然消失了。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那只不安分的手仿佛在我看手機的瞬間縮了回去。我猛地抬起頭，目光鎖死衣柜，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拉開了柜門。
沒有貓，沒有人，沒有會動的東西。
睡裙掛在原先的位置，紅色布料在臺燈余光照耀下泛著暗沉的光。旁邊疊著我的牛仔褲和針織衫，最底層放著妹妹留給我的舊外套，袖口磨得發白，拉鏈頭斷了一半。
我把衣柜門關上，后退兩步，后背撞上書桌邊緣，震得臺燈晃動了一下。燈罩里燈泡忽明忽暗，像在掙扎要不要熄滅。
不能在這里待了。
我需要光，很多光。
轉身走向門口，手摸到客廳開關，啪地按下去。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亮了，慘白光線填滿整個空間。我呼出一口氣，還沒等這口氣吐完，身后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臺燈熄滅了。
日光燈也跟著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黑暗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我站在客廳正中央，四周什么都看不見，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芒照著腳前方寸之地。我能聞到空氣里灰塵的味道，還有那件舊外套上殘留的洗衣粉氣味——那是妹妹最愛用的牌子，檸檬味道，五年前就停產了。
“姐姐。”
聲音從陽臺的方向傳來。
我脖子僵硬地轉過去。落地窗的窗簾拉了一半，夜風從縫隙里滲進來，吹動紗簾。黑暗里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站在窗邊，身形纖細，長發垂肩。
“姐姐別怕，我在?！?br>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腕。
冰涼，像冰塊一樣涼。
我張了張嘴，想尖叫，嗓子卻像被人掐住，只發出嘶啞的氣音。那只手順著我的手腕往上滑，停在我的手背上，握住。動作很慢，很輕，好像怕把我捏疼。
五年前也是這樣。
那天傍晚的太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