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管理規定》，我有權請你離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圍觀者的耳朵里。
職業素養。
這四個字，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的臉上閃過錯愕、憤怒、不甘。
最后，他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好，好，沈安，你行！”
“你跟我分這么清楚是吧？”
“行！”
他把繳費單狠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明天我再找你算賬！”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盡頭。
腳步重得像要把地磚踩碎。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沈安沒有看他。
她彎腰，把揉成一團的繳費單撿起來。
展開。
看著上面的一行行數字。
其中一行寫著：家屬預付金——0元。
再往下一行：醫療統籌支付——0元。
最下面一行，映入眼簾的幾個字讓她的手指猛然收緊。
“進口鈦合金原件費用已繳清——支付來源：沈安個人賬戶代繳——100000元整。”
十萬元。
墊付的。
是她的錢。
沒有人知道。
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包括**。
沈安把繳費單對折，裝進白大褂的口袋里。
口袋里的葡萄糖瓶子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沈醫生。”
護士小林怯怯地叫她，“您沒事吧？”
“沒事。”
沈安朝她安撫地笑了笑，“辛苦你了，去忙吧。”
她轉身走進醫生值班室。
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抱住膝蓋。
把臉埋進胳膊里。
白大褂上還殘留著手術時濺上的細小血跡。
三年前，她嫁給**。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沈安你瘋了，你前途無量的副主任醫師，嫁個開網約車的？
她不在乎。
她說，愛情不看這些。
**對她好。
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天冷給她捂手，下雨給她送傘。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是真心對她好的。
可現在——
“七天無理由退款。”
沈安無聲地笑了。
笑容里全是苦澀。
她是醫生。
她知道人體組織的排異反應有多兇險。
術后第二天晚上，張婷的體溫飆升到四十度。
創口周圍紅腫，流膿，皮膚下面的鋼板輪廓清晰可見。
那是因為**堅持要用的國產鋼板，材質和張婷的體質不兼容。
真正危及生命的時刻，她打了七個電話給他。
七個。
一個都沒接。
后來她在手術室主刀更換進口鈦合金原件。
打開腿部的創口，清理感染組織。
一點一點，把引發排異的鋼板取出來。
再用鈦合金替換。
手術用了四個小時。
等她出來的時候，看見**在走廊里打游戲。
手機屏幕上是王者榮耀的團戰界面。
“我妹沒事了吧？”
他連頭都沒抬。
沈安到現在都記得，自己當時心里涌上來的那種冰涼。
那不是失望。
失望還能燃起期待。
那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徹底熄滅了。
值班室里很安靜。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
路燈的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沈安扶著門站起來。
打開柜子，拿出自己的包。
在最里層的夾袋里，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封口用膠水封死了。
信封里裝著的，是張婷入院那次急診的完整病歷。
包括那份沒來得及錄入系統就被她截下來的——
血液酒精濃度檢測報告。
沈安的手指摩挲著信封的邊角。
她沒有拆開。
只是把它拿了出來，放進白大褂最貼身的內側口袋里。
然后，她拿出手機。
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五聲，那邊接起來。
“喂，王律師嗎？”
沈安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剛經歷過那場風波，“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
“我上次咨詢您的那件事，現在有新情況了。”
“關于婚前財產公證和婚后財產獨立的條文，我想再跟您確認一下細節。”
電話那頭傳來翻開文件夾的聲音。
沈安站在黑暗里，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照在她臉上。
表情淡淡的。
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面。
風平浪靜。
卻暗流洶涌。
掛了電話之后，她打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里，**的頭像亮著。
備注是“老公”，旁邊還有一顆紅色的愛心。
沈安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