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但很快強撐著笑了。
"大嫂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
"你說我做戲？"
我看著她。
"你的翡翠鐲子，婆婆買的。你的羊毛大衣，婆婆買的。你們家小川的四千塊錢的書桌椅，婆婆買的。你們家每個月的菜錢、水果錢、零食錢，婆婆貼的。你不用花一分錢養(yǎng)孩子，還上班辛苦，一個月請了六天假陪小川上興趣班。這些賬，要不要我?guī)湍闼闼悖?
趙芳的臉一下子煞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說。
"只是一直沒覺得有說出來的必要。"
婆婆的手從念念臉上收了回去。
她站起來，臉上剛才那一點松軟已經(jīng)全沒了。
她看了趙芳一眼，又看了看我。
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死了心。
"我貼補他們怎么了？"
她梗著脖子。
"遠洋是小的，我不心疼小的心疼誰？小川是我一手帶大的，他跟我親。念念呢？跟我不親。我看著念念就想到你，看著就……"
她頓了一下，可能意識到不該往下說了。
但太晚了。
"看著就什么？"
我問。
她不說了。
"看著就不順眼，是嗎？"
我替她說完了。
包廂里沒有一個人再出聲。
念念躲到我身后，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她聽不懂大人在說什么，但她知道，氣氛不對了。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仰著小臉看著我，黑亮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和不安。
這一眼，比婆婆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讓我疼。
我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轉向滿桌的人。
"今天這個生日宴，到此為止了。"
我的聲音很平。
"謝謝各位來給念念慶生。剩下的菜打包吧，別浪費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抱著念念就往門口走。
遠舟緊跟著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
包里的手機又震了。
我單手抱著念念，騰出手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七條未讀消息，全是同一個號碼發(fā)來的。
我看清了內容。
愣了一下。
然后回過頭，看著滿桌還沒回過神的人。
笑了。
第十章
"對了，有件事，趁今天大家都在，一并說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包廂門口的位置，聲音反而傳得更清楚。
婆婆還杵在那里，臉色鐵青。
陸遠洋和趙芳坐著沒動，一個別著臉一個低著頭。
遠舟站在我身后兩步遠的地方，他看到了我手機屏幕上的東西，表情很復雜。
"我那個蛋糕店，你們一直覺得沒什么出息。"
我抱著念念，語氣很平淡。
"趙芳說我整天烤烤蛋糕，媽說我在家畫畫時間自由。遠洋覺得我開個小店不算正經(jīng)工作。"
"你們說的對，確實是個小店。三十平米，一個人干，最忙的時候連軸轉十二個小時。"
"但這個小店，在上個月拿到了一個東西。"
我頓了一下。
趙芳抬起了頭。
婆婆也看過來了。
連一直悶頭喝酒的公公都轉過了臉。
"全市手工烘焙大賽，金獎。"
沒人說話。
"評委會一共收了三百多件作品。最后進入決賽的，十二個。金獎只有一個。"
陳姨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若晴，真的假的？"
"真的。通知半個月前就發(fā)了，獎杯上周寄到的。我本來想在念念生日這天跟大家說一聲，當個高興事兒。"
我笑了笑，笑里面沒什么高興不高興的。
"后來想想，還是算了。"
趙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什么來。
"剛才一直響的電話，是大賽組委會那邊的人打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他們說，有一家本地的食品投資公司看到了我的參賽作品，想約我見一面。"
"談合作。"
滿桌鴉雀無聲。
婆婆站在那里，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
震驚？懊悔？不甘心？
也許都有。也許都沒有。
也許她只是不敢相信，那個她覺得"不過是在家烤蛋糕"的大兒媳婦，做出了她聽都沒聽過的事。
我沒有再看她。
"遠舟，走吧。"
遠舟快步走過來，一手接過念念，一手搭在我肩上。
走出包廂門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議論聲。
有人在說"這孩子真是不容易"，有人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