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拉著我的手，目光直視著上座的父母。
「我決定了，就買一送一吧。若是不同意帶上晚晚，那這門婚事，我也不嫁了。」
廳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氏氣得臉都歪了。
蕭衍坐在那兒，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蘇念抓著我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我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她。
她沒有看我，只是緊緊盯著我爹，一步也不肯退讓。
就這樣，我成了姐姐的陪嫁，當個跟屁蟲，一起嫁入了王府。
2.
新婚之夜，我一個人坐在側妃寢殿的床沿上。
紅蓋頭已經被我扯下來扔到了一邊了。反正我知道今晚王爺也不可能過來的。
我手里正忙著剝喜果，一顆接著一顆，吃得停不下來。
陪嫁的丫鬟紅櫻端著托盤走進來，看見我這副吃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替我整理了一下發髻，眼神里全是憐憫。
「二小姐，要不先歇息吧，您別難過。」
「王爺今晚肯定宿在王妃那里，斷不會往咱們這兒來了。」
我嘴里塞著半顆棗，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他不來才好呢，這床這么大，我一個人睡多快活。」
紅櫻搖搖頭，幫我展開了紅被，退了出去。
我把嘴里的棗核吐掉。
其實我一點也不難過。
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不用去應付那個冷冰冰的靖王蕭衍，還能獨占這么軟的大床，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我看著頭頂的百子千孫帳，腦子里全是姐姐蘇念。
在侯府的時候，只要有姐姐在，我就從來沒吃過虧。
七歲那年，表少爺沈杰故意把茶潑在我的新襖上，還笑嘻嘻說“手滑”。
我眼眶紅了卻不敢哭。
姐姐二話不說，端著自己的茶杯走到他面前，假裝絆了一下，把整杯茶潑了他一臉。
她趕緊拿帕子去擦，卻故意往他鼻孔里懟，懟得他眼淚鼻涕直流。
嫡母沈氏丟了金步搖，非說是我偷的，罰我跪在院子里。
六月的日頭毒辣，我膝蓋硌得生疼。姐姐心疼我，就去嫡母房里翻找，最后從床縫里摸出了那支步搖。
“母親，找到了，是您自己掉的。”
她把步搖放在桌上，站著不走，硬要嫡母給我道歉。
嫡母只好說：“讓蘇晚起來吧，抓把貴妃糖給她。”
姐姐扶起我，拍拍我膝蓋上的灰：“我就知道你沒偷。”
還有一次我把父親心愛的蘭花給澆死了。
父親拎著戒尺要打我手板。
蘇念沖過來死死護住我，那戒尺生生抽在了她的手背上，腫了好幾天。
她總是這樣護著我。
我娘去的早，我就把大我三歲的嫡姐當成了娘。
我翻開大紅被子，鉆進去準備做個好夢。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我拽著被角坐起來，看見蘇念拽著一臉錯愕的蕭衍走了進來。
蕭衍身上還穿著那身大紅的喜服，領口有些亂，可能是喝多了，面色發紅。
「晚晚，睡了嗎？」
我愣愣地搖頭。
「還沒，正打算睡呢。」
蘇念拉著蕭衍走到床邊，轉頭對他認真地開了口。
「王爺，晚晚頭一回換地方睡覺，她膽子小，肯定睡不著。」
「臣妾不放心，今天晚上，咱們三個必須擠一擠。」
蕭衍原本就發紅的臉，這下直接變成了關公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看著姐姐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最后硬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王爺睡中間，晚晚睡里頭，我睡外頭。」
蕭衍像根木頭樁子，終于張了口。
「蘇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是新婚之夜，你讓本王跟你們姐妹倆擠一張床？」
「晚晚是我妹妹，也是你的側妃，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諱的？」
「再說了，這床這么寬，睡三個人綽綽有余。」
蕭衍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后的掙扎。
我趕緊往里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還順便拍了拍枕頭。
「王爺，這枕頭挺軟的，你要是不嫌棄，就湊合一宿？」
蕭衍閉上眼，像是認命了一樣，僵硬地躺在了床中間。
姐姐滿意地吹熄了蠟燭。
婚禮累了一天了，我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睡得那叫一個雷打不動。
第二天清晨，醒來后，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舒坦。
一扭頭，我就看見了蕭衍僵僵地坐在床邊。
我坐起身，大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爺，昨晚睡得還好嗎？」
蕭衍轉過頭看向我，眼圈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