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登記人是周建國。"
周建國。
我姑父。
區住建局副科長。
我坐在辦公椅上，盯著窗外灰色的天，一句話沒說，但整個人的血往腦袋上涌。
他連我的**都要插一腳。
"顧總？"張律師在電話里叫我。
"幫我出一份律師函。"我說，"告訴**方，如果再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干涉這筆交易，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另外，把周建國打電話的錄音調出來，**方那邊應該留了記錄。"
"明白。還有件事，您之前問我的柳巷房產問題，我這邊有進展了。"
"說。"
"三套安置房的拆遷補償協議，當初是按戶頭簽的。您和您母親各有一套的合法產權。您奶奶以自己名義辦過戶，如果沒有您們的書面授權，這個過戶手續本身存在瑕疵。"
"瑕疵？"
"簡單說，她可能用的是偽造簽名或者冒充授權。如果您要追究，這三套房子的過戶可以被撤銷。"
我沉默了幾秒。
"先放著，別動。我現在不想打這個仗。"
"顧總，四百多萬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但我媽經不起折騰，她聽到打官司三個字就會整夜睡不著。我帶她走的目的是讓她過安穩日子，不是再拖進一場仗里。"
張律師停了一下。
"那這些材料我幫您存好，什么時候要用隨時調。"
"好。"
掛了電話，我繼續處理交接的事。
周航那邊我直接發了一段話過去。
"周總，那個電話是我家里親戚鬧的，跟公司經營沒有任何關系。如果您需要我提供審計報告或者財務流水來證明，隨時給您。但有一點我說清楚：我賣公司是我個人的商業決定，任何人干擾這筆交易，我會走法律程序。"
周航秒回了一個"明白"。
尾巴上加了句："顧總放心，我們對您的公司做過盡調，數據很漂亮。**推進不受影響。"
我放下手機，看著辦公室里堆成小山的箱子。
姑父都出手了。
不是為了那幾套房子來找我的茬，是怕我賣了公司拿到錢以后回頭來追房子的事。
他在住建局干了十幾年，當然知道那三套過戶有沒有問題。
與其說是替瑤瑤"保嫁妝"，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堵后門。
我收起那些文件，往紙箱上貼封條。
你們怕我打官司？
放心。
我只是走。
走得遠遠的，讓你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下午三點，張律師來了一趟。
把**合同的補充條款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
臨走時，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顧總，冒昧問一句。您對這個決定，后悔過嗎？"
"后悔什么？"
"賣公司。一千九百萬雖然不少，但清瀾的成長性很好，再撐三年，估值翻倍不是問題。"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張律，你養過貓嗎？"
他一愣。
"你喂一只貓三年，它每天來你門口等著。有一天你搬家了，它會不會找你？"
"大概……不會。"
"我奶奶不是貓。"
我說。
"但道理差不多。你喂了三十年，她不覺得那是你給的。她覺得那是她應得的。所以從來不說謝謝，永遠嫌不夠。三套房子不是錢，是她蓋在我和我媽頭上的章。章上寫著這兩個人不重要。"
張律師沒再說話，點了下頭，走了。
兩天后，又出事了。
我**一個遠房親戚，河城那邊嫁過來的趙嬸，突然打電話給我媽。
我當時在廚房熱飯，聽見客廳里我**聲音越來越小。
"嗯……嗯……不是的……沒有……"
我走出去的時候，我媽捏著手機，臉色煞白。
"誰？"
她搖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號碼不認識，撥了回去，開了免提。
"喂？是念念啊？"趙嬸的聲音里帶著那種假惺惺的熱絡，"我剛跟**聊了兩句。哎喲，聽說你公司不行了？***跟大伙說你在北京賠了不少錢，把公司都賣了還債。唉，多好的孩子，怎么就……**也是可憐，跟著你吃苦……"
我打斷她。
"趙嬸。"
"啊？"
"我公司賣了一千九百萬。您想知道賣了多少，我告訴您了。至于是不是還債，您去工商局查一下清瀾文化的年報就知道了，連續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