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順序錯了?！?br>孫玉梅一下紅了眼，轉身對著周明遠的領導哭：“領導你們看看，這種女人把我們全家當賊防著，明遠在家過的是什么日子？
她拿錢壓人，還在升職宴上毀他！”
周明遠臉色徹底變了：“媽，夠了?！?br>可孫玉梅停不住，哭聲越來越尖，周浩也跟著梗脖子，說我算得清，那就把這五年周明遠給我花的錢也算出來。
我沒有打開更多明細，只調出共同賬戶年度匯總：二零二一到二零二六年五月，我轉入六十一萬四千，周明遠轉入三十九萬七千，家庭固定支出按月扣款。
那張表停了不到十秒，周浩就閉了嘴。
孫玉梅不看屏幕，只抓著“兒媳婦不孝”四個字來回說。
她每說一句，周明遠的臉就沉一分。
領導坐在主桌，沒有發火，也沒有勸，只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就在這時，周浩褲兜里響起一陣震動。
嗡，嗡，嗡。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安靜里格外刺耳。
他慌忙按住口袋，手機停了兩秒，又響起來。
旁邊表弟還想打趣：“浩哥，售樓部催你??？”
周浩沒笑。
他掏出手機想掛斷，手卻抖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瞬間，離得近的人都看見了來電提示：疑似催收。
他立刻按滅，可短信又彈了出來，手機沒拿穩，啪一聲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
短信開頭清清楚楚：周浩先生，你在恒信貸平臺欠款本金八萬六千元，已逾期四十二天。
若仍拒不處理，將聯系緊急***沈清禾女士。
空氣像被人按住。
孫玉梅尖叫著撲過去撿手機，我沒有動，已經有人把后半句念了出來。
周浩臉白得厲害，額頭上全是汗，剛才那點嘴硬被這條短信砸得粉碎。
我看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私人號碼，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周浩小聲說：“嫂子，我就填一下，又不會真找你?！?br>“你借網貸，用我的名字做緊急***。
今晚又讓我轉八十八萬，說是買婚房首付?！?br>我把手機遞向周明遠，“你知道嗎？”
周明遠沒有接。
他的視線落在短信上，喉結動了一下。
孫玉梅也不哭了，彎腰捏著手機，像捏著一塊燙手的鐵。
我又問：“周明遠，你知道周浩網貸逾期，還讓我在升職宴上轉八十八萬嗎？”
他沉默。
宴會廳二十六桌人都看著我們，服務員端著熱湯站在門口，湯盅上冒出的白氣慢慢散開。
八點十八分，墻上的電子鐘跳了一下。
周明遠終于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他力道不重，卻僵得不容拒絕，聲音壓到只剩我們能聽見。
“清禾，我們去休息室談?！?br> 休息室里的錄音
周明遠的手還扣在我手腕上，力道不重，卻比剛才在宴會廳里那一下更僵。
大屏上停著周浩那條催收短信，八萬六千元，逾期四十二天，緊急***沈清禾。
二十六桌人都看著我們，湯盅的白氣在門口慢慢散開，沒人再敢勸酒。
我把手抽出來：“可以談?！?br>周明遠明顯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拔下同屏線，大屏黑了一瞬，又跳回他的升職PPT。
感謝平臺，感謝家人。
八個字亮在幕布上，像剛擦過的刀面。
孫玉梅蹲在地上，死死攥著周浩的手機，嘴里反復說家里人自己談。
周浩站在她后面，灰襯衫胸口的酒漬已經干出一圈邊。
我沒看他們，只對音控師點了下頭，轉身跟周明遠進了右側休息室。
門一關，外面的議論被厚木板壓住，只?？照{聲。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20:21。
茶幾上有一盤切好的橙子，邊緣已經發干；
穿衣鏡里映出周明遠胸前歪掉的名牌，市場事業部副總幾個字被紅花擋住一半。
他沒坐，轉身第一句就是：“你滿意了？”
我把包放到沙發邊：“還沒。”
他的臉色沉下來，領帶被他扯松半寸，指節壓在茶幾邊緣，壓得發白。
“今晚是什么場合，你不清楚？”
他壓著嗓子，像外面那些錄像的人還能隔著門聽見，“清楚，你升職宴。”
我看著他，“也是**把八十八萬收款碼推到我面前的地方。”
他立刻說老人表達不清。
我問：“周浩網貸逾期，她也不懂？”
周明遠眼神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