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十足的指責：“魏菊，你現在怎么越來越不懂事？小騰性格敏感，你是長輩，讓著他不是應該的？別這么小心眼，搞得家里雞犬不寧。”
婆婆立刻接話，幫腔護著顧小騰：“就是！一個沙發而已，跟一個小孩子爭長短的。一點格局都沒有！”
祖孫三口，自成一派。而我，永遠是那個多余的、格格不入的外人。
所有的委屈堵在喉嚨里，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再多的辯解，在他們眼里都是矯情，都是無理取鬧。
我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挺直的脊背一點點垮下來。心里那座名為“期待”的城池，在這一刻，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原來遠嫁的真相，從來不是浪漫相守，是孤身一人，四面皆敵。
我沉默地轉身，走進客廳，拿起沙發上薄薄的舊毛毯，輕輕鋪在冰涼的沙發上。毛毯帶著常年不曬的潮濕味道，像我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陰冷、壓抑、不見天光。
窗外夜色深沉，晚風嗚咽。我蜷縮在沙發角落，看著緊閉的主臥房門，聽著屋內傳來顧小騰得意的嬉笑聲，聽著顧燦低聲寵溺的安撫。
一家人溫馨和睦，唯獨我，是多余的流浪者。
這一晚，我徹夜未眠。冰冷的沙發硌得骨頭生疼，可更疼的是心。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在顧家，我沒有家。我沒有任何話語權，沒有任何容身之地，連一張屬于自己的床，都不配擁有。所謂婚姻，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的一場獨角戲，而我，是這場戲里最可笑的小丑。
溫柔、包容、討好、卑微，我堅持了一年的所有妥協，在今夜，第一次悄悄松動。原來一味付出換不來人心，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踐踏。
第二章：垃圾桶里的新衣
人總是這樣，不到徹底絕望，總舍不得放下自己的執念。
經歷了徹夜沙發**的難堪，我明明心底涼了大半，卻還是愚蠢地替顧燦找借口。我安慰自己，他只是性格木訥，不擅長調和家庭矛盾；我寬慰自己，公婆只是護孫心切，并無惡意；我甚至天真地想，只要我再主動一點、再大方一點，總能焐熱這家人冰冷的心，總能讓顧小騰接納我這個繼母。
現在回頭想來，彼時的我，愚蠢得可憐。
深秋的工作日，我照常早起做飯、打掃衛生、收拾家務，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任勞任怨伺候著顧家一家三口的起居。顧燦上班，公婆遛彎，顧小騰上學，家里空蕩蕩的，只剩下滿身疲憊的我。
月底發了工資，四千二百塊，是我起早貪黑、兢兢業業上班一個月的辛苦所得。看著手機里的到賬短信，我心里第一個念頭，不是給自己買一件新衣，不是攢起來留作私房錢，而是顧小騰前幾天隨口念叨的一雙名牌運動鞋。
那天放學路上，他看著同學的新鞋子，眼神羨慕，嘴里嘟囔著想要。我默默記在了心里。
我想著，孩子年紀小，心性單純，或許所有的敵意，都只是因為不夠親近。只要我真心待他，給他想要的，總有一天，他會放下對我的戒備與敵視。
于是我毫不猶豫，花了整整兩千一，半個月的工資，下單了那雙他心心念念的名牌球鞋。鞋子尺碼標準，款式新潮，價格昂貴，是我自己舍不得穿、舍不得買的檔次。
快遞送到的那天下午，我特意收拾干凈，笑著把嶄新的鞋子遞到顧小騰面前，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小騰，你上次想要的鞋子，阿姨給你買來了，試試看合不合腳。”
鞋子包裝盒嶄新精致，鞋面潔白干凈，價值不菲。我滿心歡喜，等著孩子的笑臉，等著一家人的認可，等著這段僵硬的關系能有一絲緩和。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真心付出，換來的是一場極盡**的踐踏與羞辱。
顧小騰瞥了一眼鞋子，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滿臉的鄙夷與厭惡。他抬手一把掃開我手中的鞋盒，精致的包裝盒瞬間摔在地上，盒蓋彈開，嶄新的球鞋滾落在地，沾了滿地灰塵。
我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心口驟然一緊。
“誰要你買的破爛東西！”顧小騰叉著腰，仰頭瞪著我，眼神兇狠，語氣惡毒，“我媽媽給我買的都是正品大牌，你買的都是便宜貨！我才不要穿外人送的東西，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