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
生日蛋糕上插著三十根蠟燭，我媽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坐在餐桌主位，手指敲著桌面，語氣像在菜市場砍價：“周總那邊已經談好了，明天領證，婚后他給你家公司三個點的股份。”
我爸在旁邊點頭附和，手里還夾著煙，煙霧嗆得我眼睛發酸。
我放下筷子：“你們說的周總，是那個五十六歲、離過三次婚的周國平？”
“五十六歲怎么了？人家身價過億！”我媽瞪我一眼，那眼神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你以為你還是什么黃花大閨女？三十歲的老姑娘了，有人要就不錯了。”
沈明軒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玩手機，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我倒霉的時候，他都是這副表情。
“媽，”我深吸一口氣，“公司當年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你們要我讓給明軒，我讓了。你們要我簽放棄繼承權的協議，我也簽了。現在我靠自己活著，不欠你們什么。”
“不欠？”我媽一拍桌子站起來，“要不是沈家養你三十年，你早就**在街頭了！現在周總看**是你的福氣，你知道這次的合作能讓公司多賺多少錢嗎？明軒剛接手公司，正需要這樣的資源！”
沈明軒終于抬起頭，假惺惺地說：“姐，周總人挺好的，你就別挑了。”
挺好？
我見過那個周國平，去年年底的慈善晚宴上，他摟著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手就沒老實過。六十歲的人了，眼珠子還黏在年輕女孩身上。
我笑了：“你覺得好，你嫁啊。”
“沈棠！”我爸把煙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們養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我們？”
“報答？”我看著他們，心里涼透了，“我十八歲開始幫你打理公司，二十二歲拿下華城那個大單，二十四歲幫公司翻身。你們什么時候給過我一句好話？”
“那些事都是明軒做的，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聲音提高了八度，“要不是明軒，你以為公司能撐到今天？”
旁邊臥室的門開了，奶奶拄著拐杖走出來，顫巍巍地說：“你們別欺負棠棠。”
“媽，您回屋去！”我媽沖奶奶吼了一聲，又轉頭看我，“沈棠，我就把話挑明了說吧。明軒前兩天炒股虧了三百萬，公司賬上沒錢了。周總說了，只要你嫁過去，這錢他出，還額外投五千萬幫公司周轉。”
三百萬。
我盯著沈明軒，他終于放下手機，臉上掛著一絲心虛。
“你用公司的錢炒股？”
“那是我自己的錢！”他梗著脖子，“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呵。”我笑出聲。
三年前，公司差點破產，是我沒日沒夜地熬了兩個月，拿出了一套全新的方案，拉到了投資，才讓公司起死回生。
那兩個月，我每天睡三個小時，頭發一把一把地掉。
結果方案提交的時候，我媽說：“寫明軒的名字吧，他是男人，以后要撐起沈家的門面。”
我不同意。
我爸摔了杯子：“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功勞干什么？以后嫁人才是正經事！”
后來我還是妥協了。
因為我媽跪在我面前，哭著說我不簽字就是逼她**。
我簽了。
從那以后，整個公司都知道，是沈明軒救了公司。
沒有人記得那個方案其實是我做的，沒有人記得我熬了多少個通宵。
“姐，”沈明軒站起來，語氣里帶著不耐煩，“你就別端著了。周總也不差，你跟了他，吃穿不愁，有什么不好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從小到大搶走我一切的人。
搶走我的房間，搶走我的大學名額，搶走我的功勞。現在，他要搶走我的人生。
“我不會嫁的。”我拿起包準備離開。
“你站住！”我媽沖過來攔住我，眼眶紅紅的，“沈棠，你要是敢走，以后就不要回這個家！”
“正好，我也不想回來。”
“你......”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從包里抽出一疊紙摔在我臉上，“行，你看清楚，這是你挪用公司三百萬資金的證據！明軒已經報警了！”
紙片落了一地。
我彎腰撿起一張，上面蓋著公司的章，日期是半個月前，寫著“沈棠以個人名義挪用公司資金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