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教我喝茶？」
顧承安也沉了臉。
「宋知意，道歉。」
我看他。
「我說錯了嗎？」
「客人說不好，就是不好。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想在這里干下去？」
他這話說得順口。
這四年，他沒少拿這種姿態教我做人。
我沉默兩秒，端起托盤。
「抱歉，我去換。」
沈蔓得意地笑。
第一道菜上來，是一道蟹粉獅子頭。
沈蔓夾了一小塊，立刻說：「太淡。承安，我記得你喜歡重口，讓他們加點醬。」
顧承安沒吃，直接點頭。
「聽她的。」
我提醒：「這道菜不能回鍋，醬加重了會蓋住蟹香。」
沈蔓把筷子一摔。
「你怎么這么多話？我來試菜還是你來試菜？」
鋪面經理額頭有汗。
顧承安站起來，指著門口。
「出去。換個懂事的來。」
我端著空茶壺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聽見他低聲說：「知意，我給過你體面，是你自己不要。」
我腳步沒停。
門外，陳叔站在走廊，臉色比鍋底還沉。
「小姐，要不要進去說清楚？」
「不用。」
我把茶壺交給他。
「把他們改過的菜單都記下來。一個字也別漏。」
顧承安的訂婚宴辦在南橋宴分店。
他沒有資格訂主廳，沈蔓卻堅持要用最大的廳。
負責訂席的姑娘問她定金從哪張卡走，她把顧承安推出來。
顧承安當著同學的面刷了卡。
那張卡里，有我剛替他爭下來的第一筆扶持款。
姜萊知道后，氣得要去砸場。
我攔住她。
「砸了，他就能裝受害者。」
「那你就看他拿你的錢娶假貨？」
「不是娶。」
我把一份舊照片放進包里。
「是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假貨請上臺。」
訂婚宴那天，我坐在最靠門的同學桌。
顧承安看到我時，表情不太自然。
同桌的人小聲議論。
「她還真來了。」
「顧學長人太好了，前女友這么糾纏還給她留座。」
「聽說她現在在南橋宴做服務員，也算沾了沈小姐的光。」
姜萊端起水杯就要潑，被我按住。
「喝水。」
臺上，沈蔓穿著白色禮服，胸口的鉆石項鏈大得扎眼。
司儀介紹她時，說她是南橋宴沈家獨女，低調多年，今天為愛公開露面。
臺下有人鼓掌。
顧承安的父母坐在主桌，笑得嘴角快壓不住。
顧母拉著旁邊親戚說：「我早看出我兒子有貴人命。以前那個宋知意，窮學生一個，哪配進我們家門？」
親戚問：「那她怎么也來了？」
顧母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她求著來的唄。女孩子臉皮薄，說不定想最后看一眼。」
姜萊的筷子被她捏彎。
我把筷子換下來。
臺上，顧承安開始念訂婚誓詞。
「我最難的時候，是蔓蔓看見了我的才華。她給我機會，給我未來，也讓我知道真正的愛是彼此成就。」
他說完，看向我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憐憫，也有炫耀。
沈蔓接過話筒。
「我知道承安以前照顧過一些不太懂事的人。今天我也想對那位宋小姐說一句，謝謝你陪他走過低谷。以后，他的人生交給我就好。」
全廳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有人拿出手機。
顧母故意揚聲：「知意啊，聽見沒有？人要懂得放手。你祝福一句吧。」
姜萊拍桌站起。
我先一步起身。
我拿起酒杯，走到臺前。
顧承安臉色一緊。
「你別亂來。」
我看著他，笑了笑。
「放心，我祝福。」
我舉杯對著沈蔓。
「祝沈小姐這條項鏈戴得長久。」
沈蔓眼神一閃。
我把酒杯放下。
「畢竟十年前，你偷拿后廚松茸時，也是這么說的。你說只借一下，戴夠了就還。」
沈蔓臉上的笑卡住。
臺下有人問：「什么松茸？」
顧承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宋知意，別胡說。」
我看向他的手。
「松開。」
他不松，指節用力。
我把包里的舊照片抽出來，扔到臺上大屏前。
照片里，十來歲的沈蔓站在南橋宴老宅后廚，懷里抱著一袋松茸，旁邊的沈姨正低頭道歉。
沈蔓盯著照片，連話筒都忘了拿穩。
顧母先反應過來。
「小孩子的事，能說明什么？誰小時候沒犯過錯？」
我點頭。
「所以我只祝她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