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得長久，又沒說項鏈也是借來的。」
沈蔓尖聲說：「你污蔑我！」
她話剛出口，宴廳門口走進來兩個珠寶店的人。
領頭的女經理看見沈蔓，臉色很不好。
「沈女士，您試戴的項鏈已經超過歸還時間。店里聯(lián)系不上您，只能按您留下的宴席地址過來。」
臺下安靜了一瞬。
顧承安看著沈蔓。
「試戴？」
沈蔓的手去護項鏈。
「我只是忘了讓助理付款。」
女經理說：「您沒有助理。您留的電話也停機了。」
顧母的笑沒了。
顧承安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沒有繼續(xù)。
這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我轉身回到座位，姜萊壓著嗓子說：「爽是爽，可你為什么不直接掀了她？」
我看著臺上手忙腳亂的一群人。
「因為顧承安還沒把第二筆錢簽走。」
姜萊愣住。
我夾了一口涼菜。
「讓他再簽一次。」
訂婚宴沒有取消。
顧承安比我想的更能忍。
珠寶店的人被沈蔓用一張借來的卡打發(fā)走后，他只把沈蔓拉到角落問了十分鐘。
十分鐘后，他重新上臺，說這是一個小誤會。
顧母立刻跟著圓場。
「年輕姑娘愛漂亮，試戴首飾怎么了？知意這孩子就是心眼小，非要挑今天讓大家不痛快。」
同學桌上的目光又變了。
「也對，就算項鏈是試戴的，人家沈小姐身份是真的。」
「宋知意拿小時候照片出來，也挺沒品。」
「她就是不甘心。」
姜萊氣得飯都吃不下。
我慢慢喝湯。
湯是我改過火候的那一道，后廚今天嚴格照我的單子做。
顧承安嘗了一口，在臺上停頓片刻。
他喜歡這個味道。
四年前，他胃不好，我用同樣的方法給他熬過一整冬天的湯。
他大概想起了，又很快把那點猶豫壓下去，轉頭給沈蔓夾菜。
沈蔓不吃，嫌魚刺麻煩。
顧母在旁邊夸她：「大小姐嬌養(yǎng)長大，不會挑刺正常。」
我低頭笑了一下。
真正被嬌養(yǎng)長大的人，未必不會挑刺。
不會的是只想讓別人伺候自己的人。
宴席到尾聲，顧承安走到我桌邊。
他手里端著酒，聲音溫和了許多。
「知意，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吧。蔓蔓確實有些小毛病，但她不是壞人。」
我問：「她冒沈家的名，也是小毛病？」
他看了眼四周。
「你沒有證據(jù)。」
「你有證據(jù)證明她是真的？」
顧承安抿住嘴。
他緊張時會摸袖口，那里已經沒有那枚袖扣。
「知意，你別逼我。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才走到今天。蔓蔓能給我平臺，能給我的店背書。就算她有些地方不完美，我也認。」
我看著他。
「那我呢？」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很好，但你給不了我這些。」
姜萊在桌下踢了我一下，意思是讓我別再問了。
我偏要問。
「你第一筆錢，是誰給的？」
顧承安臉色一僵。
「扶持中心。」
「你試菜名額，是誰安排的？」
「南橋宴看中我的菜。」
「你訂婚宴能進這個廳，是誰點頭的？」
他終于不耐煩。
「宋知意，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都跟你有關？你在后廚打過幾天工，就把南橋宴當自己家了？」
顧母端著酒過來，聽到這句，笑出聲。
「承安，別跟她廢話。窮人最愛把一點小恩小惠掛嘴邊。她要是真有本事，還用坐在門口這桌？」
周圍有人低頭裝沒聽見。
我站起來。
顧承安立刻后退半步。
我沒有潑酒，也沒有罵人。
我只是把那杯沒動過的湯推到他面前。
「記住這個味道。」
顧承安皺眉。
我說：「以后你想花錢買，也未必買得到。」
顧母翻了個白眼。
「一碗湯還讓你說出花來了。」
我拿起包離開。
走到門口時，分店經理追出來，遞給我一張單子。
「宋小姐，顧先生剛才簽了第二筆承諾。他把訂婚宴酒席也寫進了開店宣傳里。」
我看完，問：「簽字清楚嗎？」
「很清楚。」
「保存好。」
經理點頭，又問：「您真的不生氣？」
我回頭看了一眼燈火熱鬧的宴廳。
「生氣。」
我把單子折好。
「所以才要讓他們吃完這頓飯。」
顧承安的店開得很快。
店名叫「顧家小宴」，招牌下面掛著一行小字，南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