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兒子，在這個家里地位穩如泰山。她對我一向不冷不熱，有一種"你不配跟我平起平坐"的優越感。
"那個報告的事，老二媳婦肯定得認。"趙玉蘭的聲音隔著廚房門飄出來，"她不認能怎么著？她家里又沒人，娘家那邊一個退休的一個看倉庫的，能幫她什么忙？"
中年女人嗤笑了一聲："是啊，當初就說了，建軍娶個外地的沒根底的，圖什么呢？現在好了，關鍵時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趙玉蘭："**意思是，等她把這事扛下來，以后她在鎮上也別想怎么樣了。建軍這邊，媽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趙玉蘭壓低了聲音，我只聽見半句："縣里孫家的閨女，前兩天托人來問過了。"
我抱著妞妞站在走廊里，雙腳像釘在了地上。她們說的"建軍這邊另有安排"是什么意思？"縣里孫家的閨女"又是誰？
妞妞在我懷里扭了一下："媽媽，你捏疼我了。"
我松開手，調整了一下妞妞的位置，大步走出了**的門。出門的時候正好撞見***從外面回來，他手里拎著兩條煙，看見我，站住了。
"弟妹，想通了？"
"大哥，那個違建的事，我有我的想法。"
"你有想法？"***笑了一下，那種笑法讓我想起屠宰場里的人看著案板上的肉，"弟妹，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那個想法，在這個村里不值錢。我勸你還是聽**話，別不識抬舉。媽讓你拿那個玉牌，那是看得起你。"
我沒接他的話，抱著妞妞上了電動車。
回到出租屋，我把妞妞放下來看動畫片，自己走進臥室，把門鎖了。從口袋里掏出玉牌，放在寫字臺上，用手機對著拍了幾張照片。正面，背面，側面，那行極細的刻字，全拍了。
然后我打開手機，搜索"古玉牌鑒定 清河"。清河鎮上當然沒有這種地方。最近的在市里，有一家文物商店，掛著國營的牌子，據說能做基礎鑒定。
我為什么要去鑒定？那一刻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那天金店老師傅那種古怪的眼神刺激了我。不對，我還沒去過金店。是因為這塊玉牌渾身上下透著的那種不對勁。婆婆嘴上說是"祖傳"，可**發家也就是這三十年的事，之前就是村里的泥腿子，哪來的祖傳古玉？如果不是祖傳的，那是哪來的？
周一上午，我跟單位請了半天假，說去市里辦醫保手續。坐了四十分鐘班車到市區，按著手機導航找到了那家文物商店，門頭上三個褪了色的大字"東方齋"。
店里光線昏暗，一排排玻璃柜臺里擺著些舊碗舊瓶，角落里坐著個穿夾克的老頭在喝茶。我走到柜臺前，把玉牌放上去。
"師傅，幫我看看這東西。"
老頭放下茶杯，走過來，拿起玉牌翻了個面，又翻回來。"哪來的？"
"家里老人留下的。"
他嗯了一聲，從柜臺底下摸出一塊放大鏡，對著玉牌表面那個獸頭圖騰看了半天。然后翻過來，照著背面那片暗紅色沁看了更久。他的手指在那片暗紅上面搓了一下，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就是那個眼神。和開頭那段一模一樣的眼神。
"這塊玉牌，您確定要按普通老玉的價錢出？"
"我沒說要賣。"我說，"我就想知道它是什么。值不值錢。"
老頭把放大鏡放下來，又拿起玉牌掂了掂分量。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店門口，再看看我，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最后他從柜臺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東西，不是我這個小店能說清楚的。你拿著這個名片，去省城找這個人，他是文物稽查方面的。跟他說是我老田介紹的。"
"文物稽查？"我接過名片，手指摸到上面印著的幾行字：陸文韜，省文物稽查局，副處長。
"小同志，我多嘴問一句。"老頭把茶杯端起來，目光越過杯沿打量著我，"你婆家那邊的人，給你這東西的時候，沒跟你交代過什么？"
第二次了。兩個不同的人，問了同一個問題。
"沒有。"我說，"就說是祖傳的，保平安。"
老頭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不像笑，倒像是在忍著不說什么話。"保平安。"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