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咖啡，苦得舌根發麻。
“我要去那場壽宴。”
“她不是不讓你去？”
“她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我抬起頭。
沈莉看著我的眼睛，忽然愣了一下。
她說，她從來沒見過我露出那種表情。
“你瘋了。”她說。
“也許。”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動的弧度很小，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狠意。“忍了六年，該瘋了。”
那天下午，我沒有回家做飯。
我去了趟銀行。
柜員問我辦什么業務。
“打印流水。”我把***遞過去。“最近五年的。”
這張卡，是我結婚前就辦的。
陳維不知道它的存在。趙淑芬更不知道。
因為這張卡里，裝著我另一個身份——
網絡小說作家，“半山聽雨”。
四年前，我在失眠的深夜里，鬼使神差地注冊了一個寫作賬號。
起初只是打發時間。把那些憋在心里說不出口的話，變成故事里的刀，一刀一刀刻在屏幕上。
沒想到，第一本書就火了。
寫的是一個被家暴的女人如何一步步反殺的故事。
讀者說：“半山老師，你寫的太真實了，每一個字都像是親身經歷過的。”
他們不知道，那確實是。
四年，五本書，累計版稅和平臺分成——三百四十七萬。
全在這張卡里。
柜員把流水單遞給我。厚厚一沓A4紙，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把它疊好，放進包里。
不是為了炫耀。
是為了給自己留條退路。
六年了，我太清楚一個沒有退路的女人會變成什么樣。
我媽就是。
我不要變成她。
走出銀行，天色已經暗了。
秋天的傍晚來得特別快，路燈亮了，橘**的光打在梧桐樹的落葉上，鋪了一地斑駁的影子。
手機響了。
趙淑芬的來電。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怎么還不回來做飯？都幾點了？維維要**了！”
“媽，今天學校有事，我晚點到——”
“晚點晚點，天天晚點！你這個老婆到底當不當了？”
“我跟你說，今天方阿姨送了幾條鱸魚過來，你回來清蒸。別放太多鹽，方阿姨口味淡。”
方阿姨。
又是方家的人。
“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終于看清楚了一件事——
趙淑芬不是心血來潮。
她在布一個局。一個把我踢出這個家的局。
而我的老公陳維，就算沒有參與，至少也在配合。
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接起來的聲音年輕而沉穩：“顧老師？好久沒聯系了，有什么事？”
周明。
我教的第一屆學生。當年全班語文最差的那個刺頭，高三那年被我一篇一篇盯著改作文，硬是把語文從六十多分拉到了一百一。后來考上了政法大學，去年剛拿到律師執照，在江城最好的律所工作。
“周明，我想咨詢你個事。”
“您說。”
我頓了一下。
“如果一方在婚姻存續期間，與第三者有不正當關系……另外，如果夫妻共同財產被一方父母私自轉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老師。”周明的語氣變了，變得嚴肅而認真。“您是不是遇到事了？”
“……算是吧。”
“您方便的話，明天來我辦公室。帶上所有能帶的材料。”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下。
風把頭發吹到臉上，遮住了眼睛。
六年了。
六年的忍耐、退讓、委曲求全，到頭來換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替換。
趙淑芬要把我像扔一雙舊鞋一樣扔掉，再給她的寶貝兒子換一雙新的。
行。
那咱們就走著看。
看看到底是誰先被扔。
3
周四。
距離趙淑芬的六十大壽還有兩天。
整棟樓都知道了這件事。
趙淑芬這兩天像打了雞血一樣，挨家挨戶通知鄰居：“周六金鼎酒店，二十桌，你們一定要來啊！”
連樓下修自行車的劉叔都收到了請柬。
唯獨沒有我。
一百六十個人的宴會。
親戚、同事、鄰居、老同學。
所有人都被邀請了。
除了她的兒媳婦。
周四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周明的律所。
他的辦公室在城東的商務樓里，窗明幾凈，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周明比上學時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