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合同就在眼前，差這最后三萬塊錢，整個項目就黃了！”
陳逸舟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傳來，急切、懇求，甚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意味。
以前我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好吧……”我拖長了聲音，像是做了天大的讓步，“你把**發我，我去轉。”
“太好了！念念你最好了！我馬上發！”
他的語氣瞬間輕快起來，電話掛得干脆利落。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一個****，附帶一句：“老婆辛苦了，愛你！”
我盯著那四個字，胃里翻涌。
走回客廳，婆婆正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我。
我晃了晃手機：“媽，逸舟又打來了。我想了想，您和爸都開口了……那我轉吧。”
婆婆臉上立刻堆滿笑：“這就對了嘛！念念，媽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快轉快轉，別耽誤逸舟的正事！”
我點點頭，打開手機銀行。
登錄，轉賬，輸入**，輸入金額——30000.00。
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方。
就在這一秒，屏幕頂部連續滑下三條微信通知。
來自“一家親”群。
發言人：陳雨萱。
第一條，一張圖片預覽——碧藍的海水，白色沙灘。
第二條文字：“三亞最后一天！這個酒店無邊泳池絕了！”
第三條，九宮格照片。正中間那張——陳逸舟摟著婆婆，兩人站在椰林下，笑得燦爛無比。
時間戳：一分鐘前。
我的手指，停在“確認轉賬”上方，一動不動。
“念念？怎么了？是不是網卡了？”婆婆湊過來。
我抬頭看她。
她臉上還掛著催促的笑，不知道她的好女兒剛剛在家族群里，曬出了他們全家——除了我——在三亞度假的最新照片。
而她，正坐在我家客廳里，配合她兒子，試圖騙走我為孩子存的最后一筆保命錢。
我沒有爆發。
我退出了轉賬頁面。
點開微信，找到那條九宮格消息，把手機屏幕轉向婆婆。
“媽，轉賬之前，我想問您一件事。”
我的聲音很輕，很平。
婆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看到了那張照片——她兒子摟著她，椰林，陽光，三亞。
她的臉，一瞬間僵住了。
“逸舟一分鐘前跟我說，他在工地上等著簽合同，差三萬塊救命。”
我指了指照片里笑得開懷的陳逸舟。
“那您告訴我——他是怎么做到人在三亞的海邊摟著您拍照，同時又在電話里跟我哭窮要錢的？”
婆婆的嘴唇抖了抖：“念念，你聽媽說，這事不是你想的——”
“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打斷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是你們全家商量好的，對嗎？三亞的機票酒店，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家庭旅行。所謂的項目急用錢，三萬又三萬，全是騙局。對嗎？”
婆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媽，你們瞞了我多久？除了這筆生育備用金，你們還想從我身上拿走什么？”
第二章
婆婆的臉漲得通紅，又迅速變白。
她站起來，手指著我：“蘇念！你什么態度！我是你婆婆！”
“所以婆婆就可以騙兒媳婦的錢？”
我沒站起來，就坐在那里，仰頭看她。
“誰騙你了！逸舟確實有項目——”
“哪個項目？”我把手機往前遞了遞，“這個項目？在三亞椰林下簽的合同？”
婆婆的眼神閃爍，嘴硬道：“那是……那是他忙完了才去的！先辦事，后休息，有什么問題？”
“一分鐘前他還在電話里跟我說合同等著簽，錢不到位就黃了。一分鐘前他在三亞拍照。媽，您覺得我智商有多低？”
婆婆被噎住了。
沉默了幾秒，她突然換了一副面孔，眼眶紅了，聲音也軟下來：“念念，媽知道你心里委屈。但逸舟是你老公，他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就算這次……方式不太對，但他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我笑了一聲，“全家去三亞度假，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這叫為了這個家？”
“你懷著孕不方便出門嘛！我們也是怕你累著——”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