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藥房包裝。
他先去了一家生鮮店，買了番茄、青菜和魚，又去隔壁藥店取了藥。整個過程熟練得像一條固定路線。
六點四十五，他進了臨河公寓。
顧晚等了十分鐘，戴上口罩和**，跟著進樓。樓道里有潮味，墻角堆著舊紙箱。四樓感應燈壞了，她摸黑上去，在403門外停住。
門沒有關嚴。
屋里傳出女人的聲音。
“你不能一直這樣。”
顧晚的心猛地一跳。
那聲音很輕，啞得厲害，卻和她太像。不是完全一樣，尾音更低，像長期沒有好好說話。可如果隔著門聽，任何人都會以為屋里是顧晚。
沈知行說：“林梔，別激動。”
林梔。
顧晚在心里重復這個名字。
女人笑了一聲：“你怕我激動，還是怕她知道？”
沈知行的聲音低下來：“她現在狀態不好。你說這些只會傷害她。”
“傷害她的人是你。”
屋里安靜幾秒。然后顧晚聽見碗勺碰撞聲，沈知行像是在擺飯。
“吃飯。”他說，“藥也要吃。”
林梔的聲音猛地尖了一點：“我不吃你的藥。你拿這些藥給她吃過嗎？沈知行，你到底要把幾個女人變成啞巴？”
顧晚后背一陣冷。
她想再靠近一點，鞋底卻碰到門邊的塑料袋。袋子輕響，屋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門被拉開。
沈知行站在門內。
他看見顧晚，并沒有立刻驚慌。他只是垂眼看了看她的口罩，又看了看她攥緊的手，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晚晚。”他說，“你怎么來了？”
顧晚沒有看他，視線越過他肩頭。
屋里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瘦得厲害，頭發到肩，穿著那條米白睡裙。她的側臉和顧晚有六七分相似，但眼睛更深，左眉尾有一道淺疤。她手腕上套著一個舊醫用腕帶，桌上放著藥盒、飯菜和一本攤開的書。
林梔看見顧晚，臉色變了。
她張口，聲音發抖：“別相信沈知行。”
顧晚還沒來得及回應，沈知行已經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林梔情緒不穩定。”他說，“她說的話不能當真。”
顧晚問：“她是誰？”
“一個病人。”
“你的病人？”
“不是。”沈知行頓了頓，“我資助的。”
顧晚看著他：“用我的名字租房，用我們的共同賬戶轉護理費，給她買藥做飯，資助三年？”
沈知行眉心輕輕皺了一下，不像生氣，更像大人面對不聽話的孩子。
“你查賬戶了？”
顧晚沒有答。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拉她：“晚晚，我們回家說。這里不適合你來。”
顧晚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行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的林梔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椅子：“顧晚，五年前城西高架——”
沈知行回頭，聲音沉了下去：“林梔。”
那一聲不重，卻讓林梔整個人僵住。她像條件反射一樣閉上嘴，手指死死抓住桌沿。
顧晚看見了。
那不是病人的情緒不穩定。
那是害怕。
她轉身就走。
沈知行追上來，在樓梯口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剛好讓她掙不開。
“晚晚，你現在很激動。”他說，“我們先回家。”
顧晚盯著他的手：“放開。”
“我不會傷害你。”
“你已經在傷害我了。”
沈知行眼神里有了裂縫。
樓道燈閃了一下，照亮他溫潤的臉。他仍然是那個所有人都夸的好丈夫，西裝整潔，聲音平穩，連失控都克制。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讓顧晚渾身發冷。
“晚晚。”他低聲問，“你怎么又不聽話了？”
沈知行伸手來扶她時，顧晚避開了。
“晚晚，你嚇到她了。”他說。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道熟悉的門鎖。過去五年，只要她情緒稍微重一點，沈知行就會提醒她：你嚇到別人了，你又緊張了，你需要休息。
顧晚看向林梔：“你剛才說別相信他。”
林梔的嘴唇抖了抖，像怕，又像恨。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顧晚這才發現，她頸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被頭發遮住了一半。
“別問了。”沈知行側身擋住她的視線，“她受過傷，情緒不穩定。你越刺激，她越容易出問題。”
林梔笑得很啞：“我情緒不穩定，顧晚記憶不穩定，你身邊的女人都挺方便。”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