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個寬大的扶手箱。司機發動了引擎，勞斯萊斯像一艘無聲的船，緩緩駛離了那條被圍觀人群和直播手機塞滿的街道。
蘇念低著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支票。
她的手還在抖。
她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住喉嚨里翻涌上來的酸澀。
“給你的。”
陸景深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念轉過頭。
他遞過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張紙巾，疊得整整齊齊，純白色，沒有印花，沒有logo，甚至沒有折痕。
另一樣是一份文件。
蘇念下意識地接過來。紙巾她沒有動，只是捏在手里。她低下頭，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只有一行字，黑色加粗，四號宋體，工整得像是印刷廠的樣品——
《趙氏企業**計劃書》。
蘇念的手指僵住了。
陸景深側過頭看她。
車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微微瞇起眼，用那種談判桌上才有的、不摻雜任何多余情緒的語調，開了口。
“蘇小姐。”
他停頓了一下。
“有興趣一起毀掉一個人嗎？”
車窗外，廈門五月的陽光燦爛得刺眼。
車內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蘇念捏著那份文件，看著封面上“趙氏”兩個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張二十萬的支票從她的指間滑落，輕輕飄在了腳墊上。
她沒有彎腰去撿。
第二章 成為棋子？
車開了很久。
蘇念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沒有問。她只是低著頭，看著手里那份《趙氏企業**計劃書》，封面上那行字像一根刺，扎在眼球上，拔不出來。
“蘇小姐。”
陸景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紙巾是給你擦眼淚的，不是給你攥的。”
蘇念這才發現，那張紙巾已經被她攥成了一團。她沒哭。從上車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眼眶干得發澀，像是所有的水分都被那場鬧劇蒸干了。
“我沒哭。”她說。
這是她上車后說的第一句話。
陸景深沒有接話。他靠在后座上，雙腿交疊，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發、發紅的眼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那份被她攥出褶皺的計劃書上。
“你可以打開看看。”
蘇念的手指動了動。
她把計劃書翻開了。
第一頁是一張股權結構圖。趙氏企業的股權結構，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千瘡百孔”。趙明遠名下有三家公司，一家建材貿易公司、一家小型加工廠、一家做直播帶貨的MCN機構。三家公司彼此交叉持股，賬面上看還算體面，但仔細一看——
“他負債多少？”蘇念問。
陸景深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敏銳有些意外。
“八百七十萬。”
蘇念沉默了幾秒。
八百七十萬。她嫁給他三年，從不知道他欠了這么多錢。她只知道他愛折騰，一會兒做建材，一會兒搞直播，每一件事都做得轟轟烈烈，每一件事都賠得干干凈凈。她用自己的嫁妝替他填過幾次窟窿，具體多少她沒算過，也不敢算。
“他網貸。”蘇念忽然說。
“嗯？”
“他在十幾個平臺上借過錢，利滾利的那種。催收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的時候，他說是**。”她的聲音很平，“我信了。”
陸景深沒有說話。
蘇念繼續往下翻。第二頁是對趙明遠三家公司經營狀況的分析，條分縷析，每一個漏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第三頁是**的初步方案，精確到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關鍵人物、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和去向。
這份計劃書的詳細程度，讓蘇念后背發涼。
“你準備了多久？”她問。
“三個月。”
“三個月前，你就在查趙明遠？”
“是。”
“為什么？”
陸景深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他的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的弧度冷硬得像用刀裁出來的。
“因為他擋了我的路。”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
蘇念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陸景深的世界里，沒有“恩怨”這兩個字，只有“利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