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四個字，都像是有人拿鈍刀子在我心口上鋸。
"他沒有不在。他只是失蹤了。"
徐曼華笑了。
那種笑讓人后脊發涼，像是在看一個固執地相信圣誕老人存在的小孩。
"蘇念，你清醒一點。十五天了，那片海域的水溫不到十度。搜救隊的人自己都說了，這種條件下，超過七十二小時沒有找到生還者的，基本可以宣布死亡。"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沒有一絲波動。
像是在背一份準備好的發言稿。
"繼續搬。"她對工人揮了揮手。
我站在門口沒有讓開。
一雙手從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秦遠。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我身后，手勁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
"嫂子，別鬧了。搬幾件家具而已，你至于嗎？"
"放開我。"
"你先讓開。"
"我說放開。"
劉桂花的聲音炸雷一樣從樓梯上方砸下來："你手往哪擱呢？"
秦遠被嚇了一跳，手松開了。
劉桂花穿著我的睡衣，頭發亂成一團，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跑下樓。她沖到我和秦遠中間，把我往身后一扒拉，雙手叉腰正對秦遠。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拽拽扯扯的像什么樣子？秦家就是這么教人的？"
秦遠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陌生女人，愣了好幾秒。
"你誰？"
"我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才動手動腳了。"劉桂花往前邁了一步，秦遠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鄉下女人，此刻散發出的氣勢讓一個從小在京城大宅里長大的少爺本能地后退。
"行了行了。"徐曼華從樓上走下來，打量了一眼劉桂花，"這又是從哪來的？"
"我叫劉桂花。蘇念的姐妹。"
"鄉下來的？"
"鄉下來的怎么了？"劉桂花的下巴抬起來，"鄉下人也知道，人還沒找到就搬人家東西，這叫趁火打劫。"
宴會廳事件之后我哭了整整一路。
可劉桂花站在這里替我吵架的時候，我心里反倒踏實了一點。
好像老家那道土墻又出現在了我身邊，雖然矮，雖然薄，但起碼能擋住一些風。
工人們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搬還是不該搬。
徐曼華盯著劉桂花看了幾秒。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珍珠，然后轉身上樓。
"今天不搬了。明天搬。"
走到樓梯一半，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蘇念，請你那個朋友注意一下分寸。這里是秦家，不是菜市場。"
門關上以后，劉桂花使勁呸了一聲。
"什么玩意兒。"
工人們訕訕地放下家具，走了。
我拉著劉桂花回了房間。
"桂花，謝謝你。"
"謝什么謝。"她一**坐下來，氣還沒消，"蘇念，那個秦遠是你那個養婆婆的親兒子對吧？"
"嗯。"
"他姓什么？"
"他跟了秦家的姓，但他跟秦崢沒有血緣關系。"
"他平時干什么的？"
"什么也不干。吃秦崢的，住秦崢的，開秦崢買的車。"
劉桂花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說嘛，那種人一看就是吃白飯的。沒本事的人最愛充大頭。"
我看著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桂花，你這次來京城，家里的豬誰喂？"
她一愣，然后笑了："讓我媽喂的。我跟她說我來看你，她二話沒說就把豬食桶接過去了。"
我笑了。
嫁進秦家三年，這是我第一次笑得真心實意。
可是這點笑意沒能維持多久。
下午的時候，我手機上收到了一條消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發來的圖片。
圖片是一張截圖，來自京城一個本地論壇。
帖子標題是："秦家少爺海難失蹤，鄉下媳婦被拍到與陌生男子親密約會。"
配圖就是徐曼華在酒店拿出來的那些假照片。
帖子底下已經有了上百條評論。
"果然是鄉下來的，骨子里改不了。"
"秦家少爺瞎了眼才娶這種人。"
"死了老公就迫不及待了，這種女人活該被掃地出門。"
我握著手機，手指攥得發白。
那些字一個一個鉆進來，像是有人拿**我的眼睛。
劉桂花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這誰發的？"
"不知道。"
"肯定是你那個婆婆干的。"劉桂花的聲音壓低了，但拳頭攥得很緊，指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