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抬頭，迷迷糊糊地看了我兩秒，然后蹦起來一把抱住了我。
"蘇念。你可算回來了。我從中午等到現在，差點凍成冰棍了。"
劉桂花。我在老家從小一塊長大的閨蜜。
她家和我家就隔了一道墻，小時候我們倆站在各自院里踮腳就能說悄悄話。
"你怎么來了？"
"我聽我媽說你在這邊出了事，連夜坐大巴來的。"劉桂花**通紅的手，上下打量我，"你怎么瘦成這樣？臉色跟刷了石灰似的。"
我拉著她上樓。
進了門，她在屋里轉了一圈，眉毛越皺越緊。
"蘇念，你一個人住這間？"
"嗯。"
"你婆婆呢？"
"住主樓那邊。"
"那你老公的東西呢？"
我沒說話。
劉桂花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柜，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她一**坐在床上，拍了一下大腿。
"蘇念，你給我說清楚。秦崢不在這些天，他們到底怎么對你的？"
我把這半個月發生的事一件一件說了。
說到廚房被鎖、衣服被搬走的時候，劉桂花的臉漲得通紅。
說到今天在酒店被扔假照片的時候，她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她拿假照片誣賴你？你怎么不當場撕了她的臉？"
"桂花，這是京城，不是咱村。"
"京城怎么了？京城的人就能欺負人了？"劉桂花叉著腰，嗓門大得對門鄰居估計都能聽見，"那老妖婆分明就是看秦崢不在了，想把你攆出去好獨吞家產。你看不出來？"
"我看出來了。"
"看出來你還忍？"
"不忍能怎么辦？"我坐在床邊，手指又開始繞紅繩，"桂花，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劉桂花張了張嘴，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她最后重重坐回床上，拽了一把我的手："那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被她欺負？"
"我不走。秦崢沒有死。"
"你怎么知道他沒死？"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是知道。"
劉桂花看著我，沒有再說話。
她了解我。從小了解我。
我這個人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去。
當年村里人都說女孩子讀書沒用，我媽背著全家人賣了一頭豬供我讀到初中畢業。我媽走了以后，我爸把學費喝了酒，我就自己去鎮上飯館打工。
從切菜學到掌勺，從掌勺學到配菜管賬，沒人教我，全靠自己死磕。
秦崢第一次吃到我做的菜的時候，他問我跟誰學的。
我說跟鍋學的。鍋不會說話，但你炒多了它就會告訴你火候。
他聽完笑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笑得那么干凈。
"行，你不走就不走。"劉桂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不走。我在這兒陪你。誰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劉桂花第一個跟她撕。"
那天晚上，我和劉桂花擠在一張床上。
她打呼嚕打得很響。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個奇怪的未接來電。
凌晨兩點，我再一次按下回撥鍵。
依然不在服務區。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風很大，把窗戶吹得嘎吱響。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樓下就傳來了動靜。
有人在搬東西。
我披著衣服下樓，看見兩個搬家工人正在把客廳里的一套紅木家具往門外抬。
"你們干什么？"
工人頭也沒抬："**讓搬的。"
"哪個**？"
"樓上那個**。說是要把這些家具運去城東的新房子。"
我擋在門口。
"這是秦崢的東西，誰都不能搬。"
工人停下來，一臉為難地看著我，又看看樓上。
徐曼華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搬。"
我抬頭，她站在樓梯拐角處，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蘇念，你別擋著。這些家具放在這里落灰，不如搬到新房子里好好保養。"
"什么新房子？"
"我在城東買了一套房子。"徐曼華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昨天剛過了戶。"
我愣住了。
秦崢失蹤才半個月，她已經用秦家的錢給自己買了新房子。
"這錢從哪來的？"
"秦家的賬上出的。我是秦家的當家人，動用家里的錢有什么問題？"
"秦崢才是秦家的當家人。"
"秦崢不在了。"
每一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