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和徐曼華壓低聲音的對話，聽不太清。
我只隱約聽見了一個詞："掃干凈。"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從枕頭底下摸出秦崢那件舊T恤，攥在手里。
布料洗了無數遍已經很柔軟，可上面的味道早就散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來那個奇怪的未接來電。
我翻出手機，找到那條記錄，對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響了十幾秒。
沒人接。
一個冰冷的提示音告訴我，我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接下來的兩天，那個號碼再也沒有打來過。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天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是不是什么推銷電話，或者是誰撥錯了號。
畢竟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不會因為一通未接來電就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我還是沒有刪掉那條記錄。
第十五天早上，我在出門買菜的路上遇見了趙蘭芝。
準確地說，是她帶著兩個人堵住了我。
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旁邊，趙蘭芝雙手抱在胸前，兩個穿西裝的人站在她身后，像兩根門柱。
"蘇念，你可真沉得住氣。"
"二嬸。"
"別叫我二嬸，我受不起。"趙蘭芝翻了個白眼，"你知道你婆婆花了多少錢訂今天的酒店嗎？你知不知道請的那些人都是秦家什么身份？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去了是給誰丟人？"
她身后那兩個人一左一右擋住了路。
"二嬸，酒店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你還去？"趙蘭芝湊近一步，聲音降低了但每個字都砸得很重，"蘇念，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走，大家面上還過得去。你不走，等到了酒店，你婆婆可就不會像在家里那么客氣了。"
"秦崢的事情還沒有定論。"
"什么定論？"趙蘭芝的臉皺了起來，"十五天了，你見過有人從海底炸出來還能活著回來的？你以為電視劇呢？"
電視劇。
又是電視劇。
我活成了人人拿來跟電視劇對比的笑話。
"我說完了。你愛去就去。"趙蘭芝讓開了路，臨走的時候扔下一句，"到了酒店別哭鼻子，丟人。"
我買完菜回到家，廚房依然鎖著。
我提著菜站在廚房門口，愣了幾秒。
然后我把菜放在門口，上樓換了一身不太扎眼的衣服。
出門之前我翻了一遍衣柜。
三年前嫁進來的時候，秦崢帶我去商場買了不少衣服。那些衣服的牌子我到現在都念不全，但每一件都是他挑的。
后來徐曼華的人來清理過一次，說是換季整理，拿走了大半。
剩下的要么是舊款打折的，要么就是顏色太素不入眼的。
我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套了秦崢買的那件大衣。
出門的時候路過客廳，阿芳正在拖地，看見我叫了一聲蘇小姐。
"阿芳，你知道那個酒店怎么走嗎？"
阿芳猶豫了一下，握著拖把的手緊了緊。
"蘇小姐，要不你今天就別去了。"
"怎么了？"
"**她，她今天心情不太好。"阿芳低著頭，"我聽見她早上打了好幾個電話，嗓門很大。"
"她說什么了？"
阿芳沒回答，繼續拖地。拖把在地磚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阿芳。"
"蘇小姐，有些事我不能說。"她始終沒抬頭，"您要是實在要去，就，注意點。"
我看了她幾秒。
阿芳在秦家干了十二年，比徐曼華進門還早。她是秦崢親媽在的時候請來的。
她知道很多事情?？伤日l都謹慎。
我沒再追問，推門出去了。
到酒店的時候，宴會廳的門關著。門口站了兩個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請問您是？"
"秦蘇念。秦崢的妻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左邊那個對著耳機說了什么，然后點頭："您進去吧。"
我推開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就發生了開頭的那些事。
假照片。五十萬。放棄繼承**。
從酒店回來的路上，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偷看了我好幾眼，大概是因為我的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
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個人蹲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頭發扎得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女人。
"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