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用皮筋扎著口。
趙鳳蘭認出來了。
沈逸川。
她那個小女婿。八年沒進過這扇門的小女婿。
沈逸川站在門口沒動。他掃了一眼屋里——冷掉的飯桌，沙發上坐著的一家人，地毯上拼積木的小孩。
他的目光在趙鳳蘭臉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走進來。
鞋沒換。黑色的運動鞋踩在客廳的木地板上，帶著一截泥印子。
他走到趙鳳蘭面前，把那個牛皮紙袋，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媽。”
八年了。這聲“媽”喊得生硬，像一塊凍了八年的冰疙瘩。
“婉清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趙鳳蘭盯著那個紙袋。
“她說……您看完里面的東西，就明白她為什么不來了。”
趙鳳蘭伸出手去夠那個紙袋。
手抖得厲害。
皮筋被她扯斷了，紙袋口一松，她手一滑——
“啪”的一聲，紙袋砸在了地上。
里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
銀行轉賬回單。
合同復印件。
一個銀灰色的U盤。
幾張蓋著紅章的A4紙。
還有一個白色信封，上面印著某醫院的院徽。
東西散了一地，七零八落。
趙國棟低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張轉賬回單。
金額那一欄，赫然寫著六位數。
后面跟著四個零。
收款人一欄，印的是他的名字。
趙國棟。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唰”地白了。
2
客廳里的空氣凍住了。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每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趙國棟最先動了。他蹲下去，飛快地伸手去撿那些散落的紙。動作很急，手指頭都是抖的，一張沒捏住，“唰”地從指尖滑出去。
“別碰。”
沈逸川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兩顆釘子，釘死在地板上。
趙國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頭看沈逸川。沈逸川比他高出小半個頭，低著眼皮看他，不算兇，但那股壓迫感實實在在的。
“這些東西，是給媽看的。”沈逸川說，“不是給你看的。”
趙國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慢慢站起來，退后半步，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
沈逸川蹲下去，把地上的東西一份一份撿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整理什么易碎的東西。
每一份文件，他都正面朝上，擺在茶幾上。
趙鳳蘭坐在沙發上，兩只手抓著膝蓋上的褲子，骨節發白。
沈逸川把第一份文件拿起來。
銀行轉賬回單。
A4紙大小，上面的字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是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的轉賬記錄。”沈逸川的聲音平穩，像在念一份報告。“從趙婉清名下的工商銀行賬戶，轉出八十萬元整，收款人趙國棟。”
他放下那張，拿起第二張。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同一賬戶，轉出四十五萬。收款人趙國棟。”
第三張。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日，轉出五十五萬。收款人趙國棟。”
三張紙，并排擺在茶幾上。
加起來，一百八十萬。
趙鳳蘭的嘴唇在哆嗦，像冬天街上挨凍的老人那種哆嗦，控制不住的。
“這錢——”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是借的。我……我跟婉清說過，是借國棟用的……”
沈逸川沒抬頭。他從文件堆里抽出一張復印件，放在轉賬回單旁邊。
“這是銀行調出來的授權委托書。”他說，“上面簽的是趙婉清的名字。”
他手指點了點簽名欄。
“這個字跡，和婉清的字跡不一樣。”
他又抽出一張紙——筆跡鑒定報告，蓋著鑒定機構的紅章。
“筆跡鑒定結果：委托書上的簽名，不是趙婉清本人所寫。與趙鳳蘭提供的筆跡樣本高度吻合。”
趙鳳蘭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是她簽的。
一百八十萬。她模仿女兒的字跡，簽了授權委托書，把錢從女兒的賬戶里轉走了。
客廳里一片死寂。
秀芝張著嘴，杯子端在手里，茶水濺到了手背上，燙了一下，她也沒反應過來。
劉芳放下手機，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那幾張轉賬回單上，瞳孔縮了一下。
趙國棟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凝固了的蠟——不是白了，是灰了，那種所有血色都被抽干的灰。
甜甜不懂大人在干什么，“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