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拍著車窗，小臉貼在玻璃上，嘴巴在動。
我看不清他在說什么，但我猜得到。
車開走了。
我站在***門口，身邊的家長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有一個年輕媽媽湊過去跟另一個人嘀咕："就是那個前妻吧？聽說精神不太好，老來鬧事。"
"可憐了那個孩子，攤上這種媽。"
我的指甲掐進手心里，掐到發白，才沒讓自己轉過頭去質問她們。
回到姜悅家，我查了手機里那條未讀短信。
京城來的，六個字。
我想了很久，還是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怎么回。
有些事情太復雜，一條短信說不清。
姜悅下班回來，帶了一袋子安安喜歡吃的小餅干。
"我今天托人問了律師，找了三家，有兩家一聽是周**的案子直接推了。第三家收費八萬起步，你手里有多少錢？"
"四千二。"
姜悅靠在門框上。
"你說趙姨提到的那本賬，真的存在嗎？"
"她親耳聽見周**打電話提到那筆錢。四十三萬，我爸**賠償金，轉進了蘇倩倩名下。這就是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問題是那本賬在周**書房里，你怎么拿到？"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
5 玩具熊里的致命錄音
第二天下午，一個快遞員敲響了姜悅家的門。
收件人是我。
可我根本沒在姜悅家的地址收過任何東西。
我拆開紙箱。
里面是安安的舊玩具熊。
棕色的，棉花都坑了，左眼的紐扣缺了一顆。這是安安出生那年我在地攤上花十五塊錢買的，他從小抱著睡，不給就哭。
玩具熊的肚子上別著一張紙條。
是安安的字，歪歪扭扭的，用蠟筆寫的。
"媽媽我想你。熊熊你幫我去找媽媽。"
我把玩具熊抱在懷里，聞到了安安身上那種奶乎乎的味道。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字，是大人寫的。
趙姨的筆跡。
"他不讓孩子帶著這個舊東西了，說丟人。我偷偷留下來寄給你的。"
我把玩具熊翻來覆去地看，忽然覺得它比以前沉了。
用手捏了捏肚子里面的棉花，有一個硬東西。
不大，四四方方的，像一塊糖。
我沒有拆。
因為姜悅正在廚房炒菜，油煙機聲音很大，不是做這件事的時候。
等到半夜姜悅睡著了，我在被窩里拆開了玩具熊后背的縫線。
棉花里確實藏了一個東西。
比我大拇指甲蓋大一點，黑色的，上面有一個很小的按鈕。
錄音筆。
微型錄音筆。
這不是安安塞進去的。
是趙姨。
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里有雜音。
像是有人在擦桌子或者收拾碗碟，偶爾傳來水龍頭開關的聲響。趙姨大概是把錄音筆揣在圍裙口袋里，趁著在書房做清潔的時候錄的。
周**的聲音從雜音里浮出來。
"倩倩，安安那邊你別太著急，小孩子嘛，哄幾天就好了。"
蘇倩倩的聲音貼得很近，像是兩個人靠在一起。
"可他天天鬧著要找那個女人，搞得我頭疼。**，你確定她不會找上門來？"
"找什么找。她一個窮光蛋，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我已經讓王律師擬好了材料，她就算去**告，法官也不會把孩子判給一個月收入三千的單親媽媽。"
停了一下。
"再說了，當初她投進公司的那筆錢，我早就過到你名下了。賬面上干干凈凈，誰查都查不出來。她現在手里什么都沒有，翻不了天。"
蘇倩倩笑了一聲。
"那她的嫁妝呢？不是說有四十多萬？"
"嫁妝？那筆錢在公司賬上走了一圈，變成了外部投資，然后我以退還投資款的名義打到了你弟的卡上，再從你弟那邊轉到你的私人賬戶。"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
"林念那個傻子，連公司注冊的流程都搞不清楚，她這輩子也弄不明白這筆錢怎么沒的。"
錄音在這里斷了。
大概是趙姨聽見了腳步聲，緊急關掉了。
我在黑暗里攥著錄音筆，指節發白。
四十三萬。
那是我爸媽出車禍賠的命。
一條人命四十三萬，保險公司賠的，**判的。
我當時還在上大學，周**陪我跑了整整三個月的手續。
那個時候我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