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爸爸？"
"跟著我和**，他能上最好的學校，學鋼琴學畫畫，暑假還能出國玩。"
"你能給他什么呢？"
她沒有刻意抬高聲音，甚至語調是平和的。
可正因為平和，每一個字才像一根針，不急不慢地扎進我最痛的地方。
因為她說的那些我給不了安安的東西，是事實。
"安安上個月還跟你住在城中村對吧？隔壁那戶人家天天吵架摔東西，安安是不是每次都嚇得往你懷里鉆？"
我沒說話。
蘇倩倩把咖啡推了推。
"林念姐，我不是壞人。我知道你辛苦，也知道你不容易。"
"但你也得為安安想想，對不對？"
她的語氣越溫柔，我越覺得惡心。
因為這種溫柔太熟了。
三年前周**逼我簽離婚協議的時候，用的也是這種語氣。
"你看，我也不想你難過。但你想想，咱們這樣耗著，最受傷的不是你我，是安安對不對？"
同一套話術，同一種居高臨下的慈悲。
好像搶走別人的丈夫和孩子，只要語氣夠溫柔，就不算欺負人了。
"安安在哪？我要見他。"
"你先簽了，我就帶你去看他。"
"先讓我見，我才考慮簽。"
蘇倩倩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慢慢站起來。
"行，那你再想想。"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林念姐，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已經跟***打過招呼了，安安的接送人改成了我。家長信息欄里，母親一欄填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就算出了這個門，去***也接不到他了。"
門關上了。
我聽見她的拖鞋聲一級一級上了樓，聽見樓上傳來安安叫"倩倩阿姨"的聲音。
不是叫媽媽。
他還沒叫。
這是我此刻唯一的安慰。
中午的時候，趙姨借著送飯的機會下來了。
她端了一碗面條，里面臥了一個荷包蛋。
門開著一條縫，她側身擠進來，把碗擱在紙箱上，然后飛快地往樓上看了一眼。
"快吃，他們午睡呢。"
我端起碗，手有些抖，面條濺出來一點湯汁。
趙姨從圍裙口袋里掏出紙巾遞給我，壓低了聲音。
"林念，你別簽。"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我名字，以前她都叫"**"或者"林小姐"。
"安安昨晚哭著要你，那個蘇小姐哄不住，就讓他自己在房間里哭，她出去打電話去了。"
趙姨用圍裙擦了擦手，這是她緊張時候的習慣。
"我在這個家干了兩年，有些事我不該說，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周先生書房的第二個抽屜里，有一本賬，上面的東西你如果能看到，打官司會有用的。"
"什么賬？"
趙姨又看了一眼樓梯口。
"我不認字，但我打掃的時候翻到過，上面有很多數字，還有蘇小姐的名字。有一回周先生打電話，我聽見他說當初公司那筆錢本來就是林念的嫁妝，現在過到你名下正好，誰查都查不出來。"
我放下碗。
嫁妝。
那是我爸媽出車禍賠的錢。
四十三萬。
我一分沒動，全部投進了周**的公司當啟動資金。
離婚的時候，他說公司是他個人創辦的，我沒有股份。法官讓他出示注資證明，他拿出來的銀行流水顯示那筆錢是"朋友借款"。
我當時拿不出任何反駁的證據，因為轉賬的時候我什么收據都沒留，我信他。
原來那筆錢進了蘇倩倩的口袋。
趙姨壓著聲音說完最后一句話："地下室西邊有個氣窗，鎖是壞的，我去年就跟周先生說過要修，他一直沒修。你瘦，擠得過去。"
她端起空碗，重新擠出了門縫。
我聽見她上樓時故意咳了兩聲，大概是掩飾腳步的不自然。
4 ***外的絕望對視
下午四點，樓上傳來周**和蘇倩倩出門的動靜。
**門響了一聲，引擎發動，聲音漸漸遠了。
趙姨沒有下來。
但十分鐘后，地下室最西邊那個氣窗，從外面被人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把窗推開，然后走了。
我脫掉外套，把自己塞進了那個巴掌大的窗口。
肩膀的皮蹭掉了一塊，膝蓋上昨天磕的傷口又裂開了。
但我出來了。
我從花園的圍墻翻出去，光著一只腳跑了三條街，攔下一輛出租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