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你出得起嗎？海城叫得上號的律所，有三家是我的客戶。你上哪兒找律師？"
"證據呢？你一個全職**，懂什么叫舉證？"
"還有，你覺**官會把孩子判給一個住在城中村、月收入三千塊的單親媽媽，還是判給一個有房有車有公司的父親？"
每一句話都像釘子，釘在我最沒有底氣的地方。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離婚后這三年，我沒有分到一分錢，帶著安安從一個出租屋搬到另一個出租屋。最窮的時候，安安發燒，我翻遍了所有口袋湊了四十七塊錢掛號費。
我確實沒有錢請律師。
我確實拿不出像樣的撫養條件。
可那是我的兒子。
我十月懷胎，我半夜喂奶，我一個人帶大的兒子。
這個男人在安安出生那天還在外面跟蘇倩倩吃燭光晚餐。
他憑什么？
"簽了。"
周**又把協議推過來。
"簽完了你走，我不為難你。我甚至可以每個月給你兩千塊，夠你租房子了。"
蘇倩倩適時地遞上了一支筆。
我接過筆，低頭看著那張紙。
手指關節發白。
周**催促道："別磨蹭了，安安快醒了，別讓他看見你這個樣子。"
我把筆蓋拔了下來。
筆尖觸到紙面的那一秒，樓上傳來了一聲哭喊。
"我要媽媽！"
安安的聲音。
稚嫩的，帶著哭腔的，一聲聲喊著媽媽。
筆掉在了地上。
我轉身就要往樓上沖。
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回一拽，我整個人摔在了水泥地上。
膝蓋磕在地面，疼得我吸了一口涼氣。
"林念，我最后說一次。"
他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你要是不簽，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安安。"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靠不近他。"
樓上安安的哭聲一直沒停。
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絕望。
我的膝蓋還在疼，手心被地面磨掉了一層皮。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樓上哄著安安說："安安乖，叫媽媽，叫我媽媽，**媽不要你了。"
是蘇倩倩。
周**松開我的下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自己想清楚。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
"明天早上之前不簽，我就帶著安安出國。你連上法庭的機會都沒有。"
3 保姆遞來的救命紙條
他把燈關了，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順手鎖上了地下室的門。
黑暗里我摸著自己流血的膝蓋，把頭埋進了胳膊里。
不是哭。
我在想辦法。
三年了，我以為離開那個男人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給安安一個雖然窮但完整的家。
我錯了。
窮人在有錢人面前，連保護孩子的資格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是拖鞋在瓷磚上摩擦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小心。
門沒有開。
但門縫底下，慢慢塞進來一個塑料袋。
我摸過來打開，里面是兩個熱包子，一瓶水，還有一條干凈的毛巾。
毛巾底下，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沒怎么上過學的人寫的。
"安安睡著了，沒事。門窗我記了，明天他們走了我想辦法。"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趙姨。周**家的保姆。五十多歲的女人，從鄉下來城里打工，在周家干了兩年。
我跟周**還沒離婚的時候，安安小時候拉肚子，半夜三點是趙姨幫我一起洗床單。周**在外面應酬喝醉了摔破頭，是趙姨陪我把他送到醫院。
她從來沒有表態站過誰。
但今晚這個塑料袋，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我把包子吃了，把紙條疊起來，塞進了鞋底里。
靠著墻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蘇倩倩下來了一趟。
她換了一身居家的絲綢睡衣，頭發隨意挽著，腳上踩著毛絨拖鞋。
像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林念姐，想好了嗎？"
她把新泡的咖啡杯擱在我面前的紙箱上，自己沒有喝。
"安安昨晚哭了好一陣才睡著，你聽到了吧？小孩子就是這樣，哭幾天就忘了。"
她笑了笑。
"其實你換個角度想想，安安跟著你，以后上學怎么辦？上那種亂七八糟的學校？被同學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