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門鈴響了。
“清夢，來，換鞋。”
謝燼川細心地為她親手換鞋，聲音溫柔到我幾乎不認識。
林清夢笑著，把手里的一個保溫盒遞給他。
“初來乍到，我也不好意思空著手來。”
“隨便做了個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謝燼川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既然是你做的，我怎么敢嫌棄呢？”
林清夢走進客廳，目光在我身上掃過。
“這位就是嫂子吧？”
“你好，我是林清夢。”
她向我伸出手。
我剛想回握，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油膩膩的，趕忙在圍裙上擦了擦。
“你好。”
“菜馬上就好，你們先坐。”
林清夢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嫂子，你怎么不做美甲呀？”
我下意識地將手縮到身后。
剛想找個體面的理由，謝燼川卻先開口：
“她不是洗衣就是做飯，做美甲多不方便。”
說完，謝燼川拉著林清夢在沙發上坐下，給她遞水果。
“你嘗嘗這個車厘子，我特地去進口超市買的，絕對沒有一點酸味。”
林清夢笑得眉眼彎彎。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這么細心。”
我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任由自己被自卑的情緒包圍。
謝燼川見我站著我不動，嗓音里的不耐煩勝過不解大半成。
“愣著干嘛？去廚房端菜啊！”
我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步菜。
滿滿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謝燼川很滿意。
“辛苦了老婆。”
他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然后就專心致志地招待林清夢。
“清夢，快嘗嘗這個水煮鯽魚，她把刺都挑干凈了，你放心吃。”
林清夢驚訝地看著那盤魚肉。
“天啊，嫂子也太厲害了，這么細的刺都能挑干凈。”
她轉向我，一臉欽佩。
“嫂子，你這手藝在哪學的？改天教教我吧。”
我扯了扯嘴角。
“熟能生巧罷了。”
謝燼川打開了林清夢帶來的保溫盒。
里面也是一條水煮鯽魚。
只是那魚肉并沒有被拆散，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哎呀，我廚藝不行，獻丑了。”
林清夢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也想把刺挑了的，試了一下，太難了，還扎了手，就放棄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上貼著一個創可貼。
謝燼川立刻緊張起來。
“扎到哪了？嚴不嚴重？我看看。”
他抓過林清夢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
“沒事，就破了點皮。”
“這怎么行，得趕緊消毒，不然感染了怎么辦？”
謝燼川起身去拿醫藥箱。
我看著他緊張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滿是傷口的手，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
謝燼川拿著棉簽和碘伏回來，蹲在林清夢面前，仔仔細細地給她消毒。
“好了，這幾天別碰水。”
他柔聲囑咐。
“燼川，你太夸張了。”
林清夢嘴上抱怨著，眼里的笑意卻更濃了。
她夾起自己做的那盤魚，吃了一口。
“味道好像不太對。”
謝燼川立刻夾了一大塊，放進嘴里。
“沒有啊，很好吃。”
他大口嚼著，絲毫不在意里面藏著的無數細刺。
突然，他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林清夢緊張地問他：
“怎么了？是不是有刺？”
謝燼川從嘴里吐出一根刺。
我的心猛地一緊，生怕他又發脾氣。
誰知謝燼川只是尷尬地撓撓頭，對著林清夢溫柔地笑著：
“沒事沒事。”
“都怪你做的魚太好吃了，我根本等不及挑刺。”
我急促眨眼試圖掩飾，水霧卻模糊了整個世界。
我手上的傷在他眼里，是惡心倒胃。
而林清夢一次笨拙的嘗試，就能讓他甘之如飴。
我看著自己那雙新傷蓋舊傷的手。
突然就覺得，這五年像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