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壇之上，旌旗獵獵。
皇帝身著玄色祭服，立于高臺中央。
百官分列兩側。
欽天監監正、司農寺卿、工部尚書等幾位朝中老臣，也都在御前。
甚至還有數名外邦使臣，被安排在遠處觀禮。
這陣仗，比我想得還要大。
校——不，太傅平日里雖然嚴厲，但女學開課，從未鬧出過這么大的場面。
看來，大旱確實已經壓得**喘不過氣。
祭文誦畢。
皇帝緩緩開口。
“連年天旱，朕夜不能寐。”
“今日祭天，只為求一場甘霖，救京畿百姓于焦渴。”
“然朕亦知，國運不能只寄托于天意。”
“故今日，除祭天外，朕也想看看，我大昭年輕一輩，可有人真正在意農桑民生，而非只會做些空泛文章。”
話音落下。
各家子弟紛紛低頭。
有人遞上了治水策論。
有人遞上了賑災章程。
也有人呈上改良過的水車圖紙。
皇帝耐著性子看了幾份，神色說不上失望，也說不上滿意。
那些東西不能說毫無價值。
可要真正解當下燃眉之急，顯然還差得遠。
就在這時，一位宗室王爺忽然笑道：
“臣聽聞，太傅門下有位學生極有志氣。”
“她曾在學舍揚言，不抄課業也無妨。”
“因為她能為京城下一場雨。”
我身旁的白洛水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同窗們也齊齊轉頭看向我。
太傅背影一僵。
皇帝來了興趣。
“哦？”
“竟有此事？”
宗室王爺含笑道：
“千真萬確。聽說還是鎮國公府的寧姑娘。”
皇帝目光落了下來。
“寧小小，是你？”
我抱著長匣上前一步。
“回陛下，是臣女。”
整個天壇都靜了。
皇帝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懷中那只突兀的長匣。
“你說，你能為京城下雨？”
“是。”
“太傅，這是你布置的課業？”
太傅：“……”
事實證明，痛苦不會消失。
但可以轉移。
我看著屬于我的壓力，頃刻間轉移到了太傅臉上。
太傅沉默了幾息，最終艱難開口：
“回陛下，臣當日……確實曾說過這話。”
“臣本意，是想勸她勤勉向學。”
“不曾想，寧小小竟……”
竟真的當真了。
后半句，他沒說出來。
皇帝倒沒有生氣，只道：
“既如此，便將她的課業呈上來看看。”
太傅緩緩轉頭看我。
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視死如歸的平靜。
“寧小小。”
“把你的……引雨之物，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