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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不共晚來風
高考結束那晚,學校實驗樓突發大火,我被砸到雙腿后撥通竹**電話。
沒等我呼救,聽筒里傳來的卻是盛大而喧鬧的婚禮交響樂。
緊接著,是周自珩的聲音。
褪去了少年的清冽,變得低沉慵懶。
“宋音,躲了七年。今天我結婚,你終于舍得服軟了?”
我愣在原地,連雙腿的劇痛都短暫麻木了。
躲了七年?他要結婚了?
這些字排在一起聽得我頭暈目眩。
可就在兩個小時前,他才剛剛向我表白,紅著臉把素圈戒指套進我的手指。
我不敢置信地想要詢問,卻咳出一大口帶著黑灰的鮮血。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嬌怯的聲音。
“阿珩,是音音嗎?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她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脆響。
周自珩似乎輕笑了一聲,嗓音含混又薄涼:
“隨她去。她不是愛躲嗎?最好死在外面,這輩子都別回來。”
我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不知道,他其實得償所愿了。
因為十八歲的宋音,真的死在了這個夏夜。
......
腦袋空白了幾秒,我還是不敢相信他那邊是七年后。
這部手機,這通電話,不知怎么跨越了時間,打給了七年后的周自珩。
可七年后的他,不愛我了。
他是那么恨我。
“周自珩……”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
“你到底在說什么?”
“裝失憶?”周自珩冷嗤一聲。
我呆呆地看著火光疼得眼淚直掉,手指死死**地面的碎瓷磚。
“兩個小時前,你明明才跟我表白……”
電話那頭陷入寂靜。
幾秒后,周自珩的冷淡聲音才傳過來。
“你提以前干什么?覺得我還會像十八歲那樣,像條狗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
我從未經歷過這七年,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所以這七年發生了什么?
“救救我……”我意識開始渙散,濃煙灌進肺里,身上劇痛。
“我在實驗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后發出一聲冷笑。
“實驗樓?宋音,你撒謊也挑個好點的地方。一中的實驗樓,七年前那晚,就已經燒成灰了!”
“那是場特大火災,整棟樓都塌了。”
“你現在跟我說,你在實驗樓?”
我死死盯著眼前燃燒的廢墟,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原來,這場火燒得那么大。
大到整棟樓都塌了。
那我呢?
七年前的我,在這場火里。
他為什么不知道?
嘟嘟兩聲,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背上的皮膚被高溫烤得卷曲。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點開短信界面。
指尖全是血,在屏幕上留下黏膩的紅痕。
我沒有再聯系周自珩。
我發給了平時關系還不錯的**,沈書宇。
沈書宇,實驗樓起火了,救救我。
沈書宇回得很快:宋音?你還有臉出現?
七年前你卷走珩哥攢下的創業基金,跟著一個老男人跑了。你把珩哥害得多慘你知道嗎?
別裝神弄鬼,今天珩哥結婚,你少來惡心人。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每一個字都認識,拼在一起,我卻看不懂。
我手指僵硬地繼續發:“我沒有卷錢,我沒有跟老男人跑。是誰說的?”
他回復:“大家都這么說。你留下的那封信還是陸以寧在寢室找到的,你別裝無辜了。”
我怎么會做這種事?
陸以寧為什么污蔑我?
我和周自珩都是孤兒院出來的。
我們沒有父母,只有彼此。
小時候我膽子小,總被大孩子欺負。
周自珩把我護在身后,被別人打得鼻青臉腫,也死死護著我手里的半塊饅頭。
他說阿音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上高中后,我們認識了陸以寧。
她家境好,性格直爽,出手大方。
我性格悶,被她開朗的樣子吸引,我們成了好朋友。
可周自珩不喜歡她。
周自珩嫌她吵,嫌她大小姐脾氣。
他每天只圍著我轉,給我帶早餐,幫我補習數學。
直到今晚。
他向我表白,給我戴上戒指。
我低頭,看向無名指。
那枚銀色的素圈在火光中發燙,烙在我的皮肉上,鉆心地疼。
我怎么會丟下他跟別人跑。
我想解釋,想打字。
轟隆一聲巨響,我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周自珩,如你所愿。
我真的,死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