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春愁黯黯獨成眠
母后停靈了七日,父皇也罷朝了七日。
我按照母后生前的叮囑,按時起床穿衣,吃完早膳去給母后守靈。
父皇來的比我早,跪在正中。
他瘦了很多,頭發一夜間白了大半,整個人滄桑又疲憊,比起像個帝王,更像個垂垂老矣的老頭。
我不和他搭話,跪在旁邊給母后燒紙。
父皇倒是先開口了,嗓音滄桑,似是被砂紙打磨過。
“朕和你母后初見的時候,她正爬樹救一只受驚的貓,那樹高的很,她膽子大的沒邊。”
“別人在樹下看著都嚇出一身冷汗,她卻笑得眉眼彎彎,把小貓安全的帶了下來。”
“當時朕就在想,這樣艷麗肆意的女子,合該是朕的。”
火舌卷著吞掉了一張黃紙,爆出點火花。
“可日子久了,朕發現溫蘊變得沒那么肆意,她守著規矩緊著神,連我多喝兩口湯都要管,朕就膩了。”
哪怕是看透了父皇的冷情薄性,在聽到他親口說膩了時,我也還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后來朕遇見了楚楚,她和你母后很像,但又沒那么像,總之她讓朕覺得生活又有趣起來,朕想著寵寵也無妨。”
父皇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只是朕沒想到,你母后會對楚楚下手,她已經貴為一***,卻連個小丫鬟都容不下,朕是一氣之下才......”
我又朝盆里塞了點紙錢,慢慢站了起來。
“父皇,當年的事,您真的查清了嗎?”
“或者我這樣問,當年您生氣到底是因為楚楚小產,還是母后冒犯了您的尊嚴呢?”
父皇被我噎住,久久沒有開口。
宮外突然傳來喧鬧,侍女說是楚楚叫喊著要見父皇。
“平恩!你已經好些天沒去看我了!你不要楚楚了嗎?”
楚楚哭的梨花帶雨,小產的身子在眾人的簇擁下顯得更加*弱。
父皇剛要起身,卻想起了我的話。
他閉了閉眼,叫來暗探。
我卻看不了楚楚演戲,冷著臉催促。
“父皇還是把她帶走吧,平白惹了母**凈,我嫌惡心。”
父皇走后,我終于能和母后單獨相處。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輕輕地摸上母后的棺槨。
“母后,謝謝您,您受苦了。”
“母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著,也會讓傷害過您的人付出代價。”
烏云壓頂,京城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大的雨了。
老人說,這是要清算了。
我剛進殿,就看見父皇呆坐著。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力氣大到似乎要將整封信揉碎,連帶著骨節都泛白。
“楚楚第一次是假孕,她買通了太醫院,讓他們做偽證。”
“第二次早就胎死腹中,她提前喝了墮胎藥,要栽贓你們母女。”
父皇眼神不明,像是在醞釀一場更加大的風雨。
轟地一聲,一道驚雷劈下。
“把楚楚那個**,給朕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