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離別無人知曉
領班想到什么,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朋友嗎?正好,她走之前把一些東西落下了,我瞧著還挺貴重的,你給她拿回去吧。就在她房間里,我帶你去?!?br>
這是陳子牧第一次看到簡悅在賭場所住的房間,驚到瞳孔震顫。
說是房間,其實就是一個堆滿了雜物的倉庫。
墻壁上布滿青色的霉斑,空氣中也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四面連扇窗戶都沒有,就像個見不到天日的監牢。
想到監牢,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是啊,簡悅都在監獄里待了一年。
這種環境,她又怎么會忍受不了。
他看著領班,咬牙切齒:“為什么讓她住在這種地方,你們不是有員工宿舍嗎!”
領班瞥了他一眼,道:
“上頭的命令,我們也沒辦法啊。”
“上頭不止讓我們給她安排倉庫住,還讓她一天干14個小時,并且只給一餐飯,有時候我們見她可憐,還會偷偷給她送點吃的?!?br>
“不過她仿佛也知道為什么,竟然從不抱怨,就好像認命了似的。哎,也是個可憐人,如今走了也好,希望她今后能一切順利吧?!?br>
聽到是“上頭的命令”,他就知道是林芊的手筆了。
當初林芊說要送她去地下賭場工作時,他是反對的。
但是她卻說簡悅剛從牢獄里出來,肯定也找不到其他好工作。
這地下賭場有她的投資,她會讓她住好吃好,絕不會累著她。
他竟然真信了,一次也沒有想著來查探一下。
難怪上次在包廂看到她時,她的臉色這么差。
雙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腦海中浮現她受苦的畫面,幀幀都像鈍刀割肉。
他突然弓起了腰,覺得每一口呼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玻璃渣,刺得他五臟肺腑都在疼。
那領班瞧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東西都在這了,你拿去吧?!?br>
陳子牧顫著手接過。
簡悅將東西都裝在一個生銹的鐵盒子里。
領班說:“簡悅這個人很細心,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將重要東西落下,既然留在這里,大概也是她不想要了吧。”
陳子牧打開鐵盒,視線觸及到的第一樣東西就讓他瞳孔驟縮,渾身僵冷。
領班湊上來掃了眼,道:“這個銀戒指瞧著不太值錢,不過只要不干活的時候簡悅就會戴在手上,想必是很珍惜的,怎么會落下呢?!?br>
陳子牧小心拿起那枚戒指,戒指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磨痕,戒指底部也明顯變薄。
可見戒指的主人經常戴著它。
這是他當初跟簡悅求婚時買的。
那時公司還在初創期,他們所有的錢都投在了里面。
以至于連結婚戒指都只能買便宜的。
可簡悅毫不嫌棄,笑著將戒指戴在手上,道: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會給我買很多昂貴又漂亮的戒指,但是這第一枚的意義是不同的?!?br>
簡悅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枚戒指。
就像她對自己的愛,也永遠是溫柔,細心,珍藏在心里。
可現在,簡悅將它冷冰冰地丟棄在了這里。
就好像在說,陳子牧,我不再愛你了。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緊緊抓著鐵盒,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但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一張檢查報告上。
他猛地抓起那張報告單,目光死死盯住“患者確診為胃癌”幾個字上。
下一秒,手中的鐵盒應聲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