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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折盡一枝春
咣當!
翡翠項鏈重重摔在青磚地面上,珠翠迸裂,一地狼藉。
沈知鳶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僵。
這條項鏈......是什么時候放進她袖口的?
林月紅踉蹌著撲進霍啟越懷里,指著滿地碎片,聲音哽咽:
“啟越!這項鏈是你千里迢迢從西洋為我尋來的心意啊......全都碎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底卻藏著陰狠得意。
霍啟越垂眸看著地上碎裂的翡翠,方才的心悸與慌亂,瞬間被怒火壓得煙消云散。
沈知鳶從不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眼前人**成性,怎么可能是沈知鳶?
不過是勾引他的伎倆罷了。
他轉身,從墻邊抄起一根軍棍。
那是軍區特制的刑具,專門用來懲戒重犯,尋常人挨上十棍,便要去半條命。
“****財物,”霍啟越聲音如臘月寒冰,“杖責十,以儆效尤。”
“先生,你一向這么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人嗎,是不是只要是你認定的,不論真相如何,你都會一意孤行?”
沈知鳶抬著頭倔強質問,“你誤會前任**接近你別有用心,現在又污蔑我偷東西,這種事情,只要你肯查一查......”
“夠了!”霍啟越怒聲打斷她的話,“我說你最近怎么一直在模仿沈知鳶,原來是想替她翻案!”
“真相如何我自己有眼睛會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既然你這么冥頑不靈,那就杖責三十棍長長記性!”
三十棍。
沈知鳶一怔,抬眼望向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哀莫大于心死。
沈知鳶緩緩閉上雙眼,沒有再辯解,聲音輕得像一縷游魂,平靜得讓人揪心:
“我......愿領責罰。”
霍啟越握著軍棍的手,猛地一頓。
這一幕似乎無比熟悉。
可不等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熟悉感,林月紅的哭聲再次響起,催得他心頭怒火翻涌。
下一秒,帶著凌冽寒風的軍棍,狠狠落在了沈知鳶單薄的背上。
“啪——”
第一棍落下,皮肉瞬間炸開劇痛。
沈知鳶悶哼一聲,唇角溢出血絲。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間陰暗的地牢,林月紅拿著燒紅的烙鐵,逼她交出布防圖。
那時她想,再疼也沒關系,只要他平安就好。
“啪——”
第二棍接踵而至,骨頭都像是被生生打斷。
沈知鳶眼前發黑,仿佛又回到陰曹地府里的無盡折磨。拔舌之痛,刀山之苦,油鍋之燙,她硬生生扛過九九八十一難。
那時她想,再苦也沒關系,只要能再見他一面就好。
“啪——”
第三棍狠狠砸下,她渾身脫力,跪倒在地。
記憶猛地翻涌回年少時光。她執意要嫁給他,霍家老**以家法施壓,要她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她不顧他的阻攔,也是這般仰頭,平靜堅定地說:“我愿領責罰。”
那時她想,只要能嫁給他,什么苦都值得。
一棍,又一棍。
冰冷的軍棍反復落在身上,鮮血浸透粗布衣裳,暈開**刺目的紅。
沈知鳶感到意識漸漸模糊,耳邊的痛呼、林月紅的冷笑、霍啟越冰冷的呼吸,都漸漸遠去。
......
再次睜眼時,入目是熟悉的紗帳。
霍公館,她曾經住過的主臥客房。
沈知鳶緩緩撐起身體,背上的傷口痛得像是要撕裂開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五臟六腑。
轉頭時,卻看到林月紅正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
“沈知鳶,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