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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折盡一枝春
“你怎么會在鴿子湯里加木棉花!”有那么一瞬間,沈知鳶以為霍啟越認出了她。
可是下一秒,林月紅的聲音慵懶響起:
“啟越,你這是怎么了?她就是張媽啊,跟了我們很多年了,偶爾換個煲湯方式也無可厚非。”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將他的注意力從沈知鳶身上拉了回來。
霍啟越喉結滾動了一下。
方才那股直擊心底的熟悉感來得太過突兀,湯里的味道、眼前人的眼神,都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他塵封的記憶里。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也許真是他太累了。
不然怎么會把一個粗鄙老仆,和那個早已尸骨無存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霍啟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顫已然褪去,只剩下慣有的淡漠:
“張媽,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弄巧成拙,模仿一些不該模仿的人。”
說完,和林月紅相攜轉身,背影依偎,極盡恩愛。
沈知鳶僵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冰涼的白瓷碗沿,指節泛白,碗壁幾乎要嵌進肉里。
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點。
他明明,已經察覺到了。
酸澀如同潮水,方才壓下去的心痛再次翻涌上來,堵得她喘不過氣。
夜深人靜,霍公館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鳶蜷縮在偏僻陰冷的柴房,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一墻之隔的主臥,斷斷續續傳來曖昧旖旎的聲響,像燒紅的細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扎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淚水無聲浸濕粗糙的衣袖,過往的點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年少時在國立大學的梧桐道上,他會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凍得手腳冰涼的她,眉眼溫柔;
她第一次懷孕,他欣喜若狂,推掉所有軍務,整日守在她身邊,連一杯水都親手遞到她唇邊;
她怕黑,每一個夜晚,他都會緊緊抱著她,輕聲哄她入睡,說要護她一輩子安穩。
那些承諾,那些溫柔,那些她拼了命守護的愛意,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笑話。
心口疼得窒息,她死死咬住手背,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裹挾著絕望,讓她終于昏昏沉沉睡去。
可沒過片刻,柴房的門忽然狠狠踹開。
刺眼的燈光驟然照入,沈知鳶猛地驚醒,抬眼望去。
霍啟越一身黑色睡袍,俊朗的面容冰冷駭人,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冰。
“張媽,”他聲音冷得像冰,“把林**的項鏈交出來。”
林月紅也跟著哽咽落淚,看向沈知鳶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張媽,你在霍家也做了有些時日,算是老人了,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那是啟越特地從西洋給我帶的生辰禮物啊......!”
沈知鳶緩緩站起身,迎著霍啟越冰冷刺骨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沒偷。”
“不信,你們可以搜身。”
四目相對的剎那,霍啟越心頭猛地一跳。
眼前這雙眼睛,干凈、倔強、帶著不卑不亢的澄澈,瞬間與多年前國立大學,那個穿著素色學生裙的少女重疊。
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爬上心頭。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林月紅已經快步沖了上來,一把抓住沈知鳶的胳膊,撕扯起來:
“你還嘴硬!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今天我非要搜出來不可!”
拉扯之間。
一條翡翠項鏈,忽然從沈知鳶的袖口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