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星落盡無歸處
辦公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宋知許顫抖的聲音傳進陸靳寒耳朵里,心口莫名有些發澀。
“陸醫生”三個字,落在陸靳寒耳朵里也格外刺耳。
宋知許轉身離開。
陸靳寒下意識起身,想攔住她,身后的沈晚卻突然暈倒。
剛邁出去的步伐收回,一把接住了沈晚。等他再回頭時,宋知許已經消失在門口。
病房里,宋知許趴在床邊,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十七歲時,因為家境不好,被學校的小太妹霸凌。她們撕宋知許的作業本,把飲料澆在她頭上,逼宋知許給她們道歉。
十八歲的陸靳寒沖過來,將她護在身后,趕走那些霸凌者,替她擦干凈臉上的飲料。
十八歲的陸靳寒說:“你沒做錯任何事,不用向任何人道歉。”
十年后,二十八歲的陸靳寒的臉和那些霸凌者重合,冰冷的字詞一字一字砸在她的心上:“宋知許,立刻跟沈晚道歉,否則你知道代價!”
從噩夢里驚醒,宋知許渾身冷汗,病房里漆黑一片。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濃烈的汗臭味襲來,耳畔傳來宋知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小知許,這么多年不見,長得越來越像**了。”
十七歲的噩夢重現眼前,宋知許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尖叫,強烈的惡心和抗拒讓她拼了命地掙扎,身后那只手卻死死捂住她的嘴,麻繩深深嵌進她的皮肉。
宋知許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哪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宋知許仍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為什么?趙明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
他不是早就被陸靳寒打發走了嗎?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下落?
宋知許渾身發軟,無力地癱軟在地。
趙明山得意地朝她唾了一口:“那娘們的消息還真準,給的藥也好用,一下就倒了。”
宋知許被捆住手腳,放在輪椅上,推出了病房。
趁著趙明山回頭去搬宋媽媽時,宋知許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撥通了緊急***的號碼。
“陸靳寒......救我。”
宋知許聲音很虛弱,牙齒死死咬住嘴唇內側,用疼痛刺激清醒。
“趙明山又回來了,他綁了我,就在醫院,你快來救我......”
回應宋知許的,是陸靳寒粗重的喘息。
還有沈晚曖昧的**:“師哥,動作快一點~”
宋知許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陸靳寒,你在做什么?”
陸靳寒的聲音很低沉,帶著情欲,“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知許,我知道你不喜歡沈晚,但沒必要編出你繼父綁架你這種**,太低劣了。”
“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要見我,我現在很忙,抽不出空,你是要繼續聽,還是收回你剛才的話?”
漆黑的夜里,宋知許抓著手機,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
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寒意浸滿全身。
手機電量耗盡,宋知許強撐的最后一絲力氣也沒了,無力地看著手機滑落,趙明山將昏迷的母親帶出來。
將兩人抬進車里,趙明山洋洋得意道:“還多虧你老公的那個**,要不是她給的消息,我哪能找到你們。”
宋知許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使不出來,只能看著趙明山啟動車輛,不知道要將自己帶去哪里。
突然,身旁的母親動了。
原本一直在昏迷的宋媽媽突然蘇醒,看清周圍環境后,驚恐地將宋知許護在身后,“趙明山,你要對我女兒做什么?”
趙明山見狀,從兜里掏出藥,準備迷暈母親。
掙扎間,前面路口突然開出來一輛貨車。
“砰!”
巨大的撞擊聲后,趙明山的車翻滾幾圈,最后停在路邊。
宋知許被卡在座椅間,眼睜睜看著一根鋼筋扎穿母親的身體,溫熱的鮮血滴在自己臉上。
一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呼吸,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靜得只剩下鮮血滴落的聲音。
“媽!”
宋知許悲痛的聲音驟然刺破黑夜,艱難伸出一只手,卻只摸到母親冰涼的身體。
母親是為了保護她。
撞車的時候,媽媽將她護在了懷里,那根鋼筋才沒扎到她。
宋知許渾身顫抖,天地間一切都變得模糊,只剩下心臟撕裂般的劇痛。
黑夜里,陸靳寒的心臟也突然痛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心臟莫名跳得很快,有種強烈的心慌。
手機嘀嘀響起。
“陸醫生,緊急事件,濱海東路發生車禍,主任請您來醫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