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八個月。

沈棠月就像一根刺，隨時可能扎進(jìn)我和裴時晏之間。

我忍了八個月，終于忍到極限。

那天我攔住他不許出門，讓他把沈棠月送走。

送善堂也好，送遠(yuǎn)親家也罷。

我?guī)缀跏呛鹬f的，吼到嗓子發(fā)啞，逼他做個了斷。

他終于抱住我，聲音低?。?好，我明日就安排。"

那一刻我?guī)缀跻蕹鰜怼?br>
我想，只要他肯退這一步，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可話音剛落，小廝又來了。

"大人！沈姑娘拿剪子抵著脖子，說您若不去，她便死在院子里！"

裴時晏臉色刷白，松開我就往外沖。

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手臂上還殘留著他擁抱的溫度，可人已經(jīng)不見了。

那天之后我就想明白了。

以死相逼這種手段，用一次是可憐，用兩次是慣犯，用三次那是拿捏。

而裴時晏每一次都吃這套。

我不怪沈棠月，她找到了最好使的法子。

我怪的是裴時晏。

他斷天下案，審過多少狡詐之徒，卻偏偏看**一個女人的操控術(shù)。

又或者，他看穿了，只是甘愿被控。

哪個更可悲？我懶得分了。

那之后我便不再爭。

爭贏了他心不在我這兒，爭輸了還賠上體面。

世人判斷一段婚姻能不能過下去，總愛用"他到底有沒有越矩"作標(biāo)準(zhǔn)。

好像只要沒有實質(zhì)上的背叛，妻子就該忍著、讓著、大度著。

婆母也是這樣說的。

那日裴時晏又被叫走，我獨自在院中發(fā)呆，婆母身邊的嬤嬤來請我過去說話。

婆母給我倒了盞茶，語氣溫和得像拉家常：

"阿蘅啊，棠月那孩子命苦，你大度些。"

我端著茶沒喝。

她繼續(xù)說："她無依無靠，時晏是她唯一的恩人。

你想想若你落到那般境地，是不是也會緊緊抓住救命稻草？"

我說："母親說得是。"

她見我態(tài)度好，話便大膽了些："我也不瞞你，棠月的身世我查過了，祖上與裴家有舊，算起來還有些淵源。時晏對她好，也不全是憐憫，是有那么一份......故人之情在的。"

故人之情。

好一個故人之情。

我放下茶盞，平靜地問："所以母親今日叫我來，是想說什么？"

她嘆了口氣，像下了很大決心："阿蘅，你嫁進(jìn)來三年無所出，我一直沒催你，是覺得你們年輕不急?？赡憧慈缃襁@光景，日日爭吵，夜夜分房——"

"我說句不中聽的。棠月若能進(jìn)門做個妾室，名分**還是正頭夫人，里子面子都全了。時晏心也安了，不必兩頭為難。你們好好過日子，早些給裴家添個嫡子，什么都有了。"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然后我站起來，把茶盞輕輕擱回桌上。

"母親，成婚那**給我的添妝里，有一匣東珠，您還記得吧？"

她愣了一下："記得，那是你公爹當(dāng)年從南洋帶回來的，一共十二顆，我給了你六顆。"

"我記下了。"

福了福身，轉(zhuǎn)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