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彈衣先穿上------------------------------------------，又折回來了?！巴苏f件事?！?，又繃緊了：“您老能不能一次說完？”，拍在桌上：“這個，你拿著。我昨晚住的地方，天橋底下，第三個橋墩。你晚上要是找不到我，就去那兒?！?，又看看月老。老頭站得筆直，唐裝雖然舊但洗得干凈，手腕上的紅線手鏈在日光燈下微微發亮。要不是知道他是月老，光看這打扮，像個公園里遛鳥的退休老頭?！澳鷦e住天橋底下了?！?**說，“我給您找個旅館。沒錢。我出?！?，目光在他那件新買的夾克上停了一下：“你昨天才覺醒，今天就有錢了？昨天搬了一點。搬了多少？夠花。”。他轉了個身，挺了挺胸，下巴微抬，眼神往斜上方四十五度飄過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慢?！拔腋阏f個事。說。”
“你現在這身打扮，還是不行。”月老指了指***的夾克，“光換衣服沒用。你這個窮酸味兒還在，走路的姿勢、看人的眼神、說話的底氣，都不對。你看看我?！?br>***看著他。老頭雖然住天橋，但往那一站，腰板筆直，眼神斜飄，嘴角帶笑，愣是站出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
“我雖然住天橋，但是氣質這塊拿捏得還是很到位的。到哪，別人都得高看我一眼?！?br>“那不是高看?！?**說，“那是沒少挨打吧？”
月老的表情僵了一秒，嘴角抽了抽：“……你閉嘴。走，買防彈衣?！?br>“買防彈衣干嘛？”
“神仙下凡也怕槍子兒。我在泡菜國差點被**打了，在腳盆雞被人追著打了三條街。你以為我想穿那玩意兒？沉得要死，還悶?！?br>***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昨天搬了別人的黑錢，那些人遲早會找上門。
兩人下樓，攔了輛出租車。月老報了地址，是一家軍品店。
路上，月老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手腕上的紅線手鏈在微微發顫。不是斷掉的那幾根灰色的，是完好的那幾根，暗紅色的光在日光燈下一明一暗。
“您那紅線……”***指了指。
月老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他把手鏈往袖子里塞了塞：“沒事。感應到點東西?！?br>“什么東西？”
“怨氣。”月老又閉上眼，“不是黑錢，我看不到錢。但我能看到跟錢有關的人心里有怨。東邊，兩公里左右。有三個人。”
***愣了一下。他閉上眼，把感知往東邊推。方圓十公里，灰色的光團密密麻麻。東邊那片老居民區里，果然有三團暗紅色的光在移動——不是黑錢，是人的氣息，帶著憤怒和惡意。
“三個人。開著車，往這邊來?！?**睜開眼。
月老挑了挑眉：“你這能力挺好用。以后我看方向，你看細節。配合著來?！?br>“你不是說你不管錢的事嗎？”
“我不管錢的事，但我管跟錢有關的人?！痹吕险f，“這些人心里有怨，紅線就斷了。紅線斷了，我的神力就弱了。所以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br>“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問。
“你是螞蚱頭?！痹吕项^也沒抬。
車子到了軍品店。月老下車，直奔柜臺。
“老板，防彈衣。最厚的?！?br>光頭老板看了他一眼：“大爺，您這是要去打仗？”
“防患于未然?！?br>月老挑了兩件四級防護的，又拿了兩個頭盔。***付了錢，12400。
出了門，月老直接在路邊就開始往唐裝里套防彈衣。***想攔沒攔住，過往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這倆。
一個騎電動車的大姐經過，看了月老一眼，車把一歪差點撞上電線桿。
“你看，”月老拍了拍穿好的防彈衣，“這就叫排面。別人看我一眼，差點出車禍?！?br>“那是被你嚇的。”
“嚇的也是高看一眼?！?br>***無語，把自己的那件也套上了。
路過烤紅薯攤，月老又停下了。***買了兩個，月老接過去咬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沒吐出來。
“好吃。”月老含混地說，“比天上的仙果好吃?！?br>吃到一半，月老忽然停下了。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線——那幾根完好的紅線沒動，但旁邊斷掉的灰色線頭在微微發顫。
“那三個人停了?！痹吕险f，“東邊，一公里。在車里等著?！?br>***閉上眼感知了一下。三團暗紅色的光確實停了，沒再靠近。
“他們在等什么？”
“等你出門?；蛘叩戎噶??！痹吕习咽Ｏ碌募t薯塞進嘴里，把皮扔進垃圾桶，“今晚別回你那個出租屋了。住我那酒店，我守著你?！?br>“你不是怕死嗎？”
“怕死和守夜不沖突。我在門口守著，你在里面睡覺。”
兩人上了出租車。月老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跟著月老上樓，到了十樓自己的房間門口，月老伸出手。
“出租屋鑰匙給我?！?br>“干嘛？”
“我去幫你看一眼。”月老說，“萬一有人去那邊找，我還能報個警?！?br>“你不是怕死嗎？”
“怕死和報警不沖突。”
***把鑰匙給了他。月老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感知能力，能一直開著嗎？”
“不能，太費腦子。”
“那今晚你開一會兒關一會兒。發現人近了就叫醒我。”
“你睡哪兒？”
“你門口?！痹吕吓牧伺淖呃鹊牡靥?，“這毯子夠厚。”
“……我給你開間房?！?br>“別浪費錢?！痹吕项^也不回地進了電梯，“你那三千多萬，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刀刃是什么？是搞錢、搞對象。不是給我**?！?br>電梯門關上了。
***站在走廊里，看著緊閉的電梯門，半天沒動。
“財神?！彼谛睦锖傲艘宦?。
“嗯?！?br>“他說的對。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跑不了?！?br>***轉身開門，進了房間。他脫下夾克，摸了摸里面那件硬邦邦的防彈衣。這東西穿上之后呼吸都不太順暢，但后背那股涼意告訴他——今晚可能真用得上。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閉上眼，把感知往東邊推了一下。三團暗紅色的光還在，比剛才近了大概五百米。
走廊里，月老坐在***房間門口的墻邊，把紅線手鏈拆下來，一根一根重新理。斷掉的線頭被他挑出來放在一邊，還剩六根完整的。
他把六根紅線重新擰成一股，纏回手腕上。
“夠用了?！彼匝宰哉Z。
然后從唐裝口袋里掏出***的出租屋鑰匙，攥在手心里。
“財神啊財神，”月老小聲說，“你可別出事兒。你要是出了事兒，我這三年的苦就白吃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得他花白的頭發亂飄。
月老把唐裝領子豎起來，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睡。手腕上的紅線，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