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了皺眉。
她把語音轉發給沈可言：“幫我聽聽，**里那個男人的聲音，是誰。”
三分鐘后，沈可言回復了一個語音頻譜分析的截圖。
然后是一句話。
“跟趙陽抖音視頻里的聲音比對了一下。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蘇念棠的手指捏緊了手機。
趙陽在場。
王桂芝請她去吃飯。
趙陽也在。
那個欠了三百多萬賭債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陸家的飯桌上。
等著她。
蘇念棠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婚紗。
頭紗還搭在椅背上，在陽光里泛著細碎的珠光。
像一個已經褪色的夢。
她轉身，拉開門。
走廊里冷氣很足，穿堂風吹得她脖頸一涼。
蘇念棠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高。
然后，她笑了。
不是給任何人看的笑。
是一種做好了全盤準備之后的、從容不迫的笑。
陸家人不知道的是——
她從來就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她只是在等。
等他們把底牌全部亮出來。
然后，一把掀翻整張桌子。
4
酒店一樓的中餐廳，包間。
蘇念棠推門進去的時候，一桌人已經坐齊了。
圓桌很大，鋪著酒紅色的桌布。轉盤上擺了十幾道菜，油光锃亮，熱氣騰騰。
王桂芝坐在主位，穿了件棗紅色的針織衫，金項鏈在領口處晃了晃。
陸大江在她旁邊，敞著一件棕色夾克，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當當，像個和事佬。
陸景深坐在對面，看到蘇念棠進來，猛地站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緊張。
陸雨薇在他右手邊，低著頭劃手機，連抬眼都沒抬。
而在陸雨薇身旁——
一個男人。
二十五六歲，頭發抹了發膠，油亮亮地往后梳著。五官不算難看，但皮膚暗沉，黑眼圈濃得像沒睡三天，嘴角耷拉著，透出一種不健康的疲態。
他穿了件名牌POLO衫，領口的商標還沒剪。
蘇念棠認出了他。
趙陽。
和沈可言發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念棠來了。”王桂芝率先開口，笑著招手，“快坐快坐，都等你呢。”
語氣比昨天軟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念棠走過去，在陸景深旁邊坐下。
椅子拉開的時候，她余光掃了趙陽一眼。
趙陽正盯著她看。
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帶著一種品評貨物式的審視。
蘇念棠的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嫂子好。”趙陽扯出一個笑，主動伸出手，“我叫趙陽，雨薇的男朋友。第一次見面，多關照。”
蘇念棠看了一眼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一層薄繭。
不是干活磨出來的。
是搓牌搓出來的。
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就收回來了。
“你好。”
王桂芝趕緊打圓場：“趙陽這孩子是做生意的，跟雨薇處了一年多了，人挺實在的。”
做生意。
蘇念棠差點笑出來。
網絡**平臺上月虧六十萬，這確實算一門“生意”。
“媽，”蘇念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您說中午要好好聊聊？”
“對對對。”王桂芝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昨天的事，媽也想了一晚上。確實是媽欠考慮了，不該在婚禮上說。”
她拍了拍蘇念棠的手背。
“但是話說回來，雨薇創業這事兒是認真的。你看趙陽也在，他們倆是合伙人。”
趙陽連忙點頭：“對對對，嫂子，我和雨薇打算做直播帶貨，現在這行可賺錢了。我們已經聯系好了供應商，就差啟動資金。”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彈了兩下。
頻率很快。
那是賭徒特有的小動作。
蘇念棠見過。
她在金融公司做風控的時候，約談過不下二十個有**傾向的高風險客戶。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手指停不下來。
“趙陽是吧？”蘇念棠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趙陽愣了一下。
“我……之前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
“哪家貿易公司？”
“呃……叫……宏達貿易。”
“在哪個區？”
趙陽的眼神飄了一瞬。
“城、城東。”
“城東沒有叫宏達貿易的公司。”蘇念棠語氣平淡，“我查過企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