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走一根看不見的鋼絲。
突然，針尖的阻力消失了。
“進了。”
淡紅色的積液從針尾涌出來，壓力極高，差點噴到林晚的臉上。她接上注射器開始抽吸，十毫升，二十毫升，五十毫升——抽出來的液體顏色越來越深，最后變成暗紅色。
監護儀上的血氧開始回升。七十五，八十五，九十二。
老**的嘴唇顏色從紫色慢慢變回正常，胸膛開始有規律的起伏。
“血壓在恢復了。”張醫生聲音發干。
林晚拔出穿刺針，給穿刺點貼上敷料。她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后背的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
“后面就交給你們了，穩定后轉ICU觀察。”
她剛轉身要走，發現重癥區門口站了一堆人——本來在哭喊的家屬安靜了，幾個年輕的規培生拿著手機在拍，連急診科的護士長都靠在墻上看著，眼眶發紅。
“林醫生……”剛才那個做胸外按壓的護士開口，聲音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晚沖她點了點頭，走出重癥區。
走廊上還有傷員在等，急診大廳里的床位還沒清空，但最危險的兩個人，被拉回來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發現屏幕上全是何主任的未接來電。正準備回撥，一條微信彈出來。
是周衍：**“剛才全程在后面看著。林醫生，你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林晚還沒回復，第二條消息又進來：
**“你不是天賦異稟。你是根本沒在練，你是在拿命拼。這樣的醫生，長河要定了。”**
林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她走過急診大廳的時候，聽見有人在打電話。
“對對對，送到了送到了，醫生把她救回來了……我女兒活過來了……”
是那個開胸心臟按壓救回來的年輕女人家屬。中年男人蹲在墻角，對著手機哭得直不起腰。
林晚沒有停下。
她還有手術。
何主任在手術室門口等她，旁邊站著顧清月。顧清月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沒睡好。
“林晚，你過來。”何主任招手，“今天這場連環車禍，現場還有三個重傷員需要手術。肝臟破裂的那個最重，你做主刀，清月做一助。”
顧清月的嘴唇動了一下：“何主任，我——”
“有意見？”
“沒有。”顧清月低下頭，“我會配合好林醫生。”
林晚看了顧清月一眼，平靜地說：“洗手吧。”
洗手的池子邊上，兩個人并排站著。水流嘩嘩響，消毒刷在皮膚上摩擦。
“林醫生，”顧清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之前遞錯器械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還沒適應國內的器械規格。”
“顧醫生，”林晚關上水龍頭，抽了擦手紙，“一次可以是失誤。兩次我會換人。我不管你是什么fellowship出身，在手術臺上，病人的命比我跟你之間的任何事都重要。”
她說完，推開手術室的門。
無影燈亮起。
手術刀握在手里的一瞬間，林晚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這輩子她不會再為任何人放下這把刀。
白月光的栽贓
術后第三天，林晚正在辦公室寫病歷，護士長推門進來，臉色不對。
“林醫生，何主任讓你去一趟醫患辦。”
“什么事？”
護士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26床的病歷被人動過。術前抗生素皮試結果那欄，從‘陰性’改成了‘陽性’。家屬發現了，現在在醫患辦鬧。”
26床，是上周那場連環車禍中傷勢最重那個肝臟破裂患者。手術是林晚主刀，顧清月做的一助。
“皮試是我親自看過的，陰性。”林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