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開始發酸，但心里有一種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不是成就感。
是活著的感覺。
下了手術臺，林晚脫掉手術衣，后背全濕透了。
手機震了。
陸寒聲的微信：**“晚晚，晚上七點，旋轉餐廳。我定了靠窗的位置。給你準備了驚喜。”**
林晚看著屏幕。
上輩子，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她躲在值班室里捂嘴笑了好久。然后翻**子里那條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裙子，對著鏡子畫了半小時的妝。
那天晚上，陸寒聲把蒂芙尼的項鏈戴在她脖子上的時候，眼眶紅紅地說：“晚晚，我想創業，你陪我去海城好不好？我需要你。”
她說好。
什么都不要了就好。
林晚關掉手機。
洗手池的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像監護儀的聲音。
她擰緊水龍頭，拉開值班室的門。
護士長正拿著一沓文件在走廊上等她：“林醫生，你的離職申請——”
林晚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辭職信。打印的，只差最后一欄簽名。
她想起這是上個月陸寒聲讓她準備的。他說創業初期很辛苦，要提前安排好退路。他說的時候在幫她**肩膀，聲音溫柔得要命。
林晚把紙撕成兩半。
“不辭了。”
護士長愣住：“可是陸總那邊——”
“我說，不辭了。”
林晚走進值班室，從柜子里翻出一個信封。里面是陸寒聲給她的***——他說創業需要啟動資金，讓她把積蓄都存進他的卡里。
六十八萬。
八年積蓄。
她把卡裝進白大褂口袋，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
“喂，張律師嗎？我是林晚。”
“我想咨詢一下離婚協議的事。”
“對，今天就要。”
掛了電話，林晚對著鏡子重新扎了頭發。
鏡子里的人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上揚的。
晚上七點，旋轉餐廳。
她不會穿著裙子和高跟鞋去赴約。
她會穿著白大褂，揣著離婚協議，告訴陸寒聲一句話。
這輩子，不陪你玩了。
白月光空降
離婚協議擺在桌上，陸寒聲沒簽。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
“晚晚，你別鬧了。”他把協議推到一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是她見過無數次的那種——無奈、包容，好像她在無理取鬧，“咱們結婚三年，說離就離？你今天是不是手術太累了？”
林晚坐在他對面，白大褂沒脫，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我沒鬧。”
“那你給我個理由。”
理由。
林晚看著他。陸寒聲今年三十歲，西裝筆挺，發型一絲不茍，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下去，看著很真誠。她當年就是被這張臉騙了的——那時候他什么都不是，連請她吃頓飯都要攢半個月的錢。她說沒關系，我養你。
現在他戴著百達翡麗，是她賣掉媽媽留下的玉鐲換的錢。
“沒有理由，”林晚說，“就是不想過了。”
陸寒聲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不是因為**那邊——”他頓了頓，“我承認我這段時間忙，沒怎么陪你回去看她。但你知道我公司剛起步——”
“跟你沒關系。”
林晚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把那張六十八萬的***放在桌上。
“這是你的錢，還你。離婚協議我放在這兒，你有空就簽，沒空我下周去**立案。”
她轉身往外走。
“林晚。”
陸寒聲的聲音變了。不再溫柔，沉下去，像石頭壓在水底。
“你可想好了。離了我，你在海城還有誰？”
林晚沒有回頭。
“我有我自己。”
推門出去的時候，她聽見身后酒杯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林晚經過醫院旁邊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進去買了兩罐啤酒。
在ICU里躺了太久，滴酒沒沾。現在她想喝。
坐在路邊長椅上拉開易拉罐的時候，手機響了。何主任。
“林晚，明天有個專家交流會，你來參加。麻省總院回來的，我們科室想邀請她來交流。”
“誰？”
“顧清月。很年輕，你差不多大，在肝膽外科領域發了十幾篇SCI——”
何主任還在說什么，林晚已經聽不清了。
顧清月。
她仰頭灌下半罐啤酒。
上輩子，顧清月回國是三個月后的事。現在提前了三個月。
蝴蝶的翅膀開始扇動了。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