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客人第一次上門，怎么能吃剩外賣？太不尊重了。”
白晚晚趕緊說：“不用不用，我隨便吃點(diǎn)就好。”
我拿出冰箱上的便利貼，遞給陸承。
“家里有菜。”
陸承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這是什么？”
“菜單。”
我貼心解釋：“紅燒排骨，番茄牛腩，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婆婆眼睛一亮：“對，做這幾個，晚晚剛回來，確實(shí)得吃點(diǎn)熱乎的。”
我看向她：“媽，那您做？”
婆婆立刻閉嘴。
我把便利貼拍到陸承胸口。
“主人，廚房在那邊。”
陸承把紙撕下來，壓著火：“我不會做飯。”
我點(diǎn)頭。
“正常。”
他以為我終于要退一步。
我繼續(xù)說：“以前我也不是天生會伺候你們。”
陸承的臉僵住。
“不會可以學(xué)。”
我把手機(jī)支在桌上，打開做菜視頻。
“番茄牛腩三分鐘教程，免費(fèi)。”
婆婆氣得聲音都高了：“姜寧，你這不是折騰人嗎？男人怎么能圍著鍋臺轉(zhuǎn)？”
我看著她：“那您怎么舍得我圍著鍋臺轉(zhuǎn)三年？”
婆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姑在群里又發(fā)消息：
媽，你不是老說嫂子做飯不算活嗎？那讓我哥體驗(yàn)一下不算活的事唄。
婆婆氣得把手機(jī)扣在沙發(fā)上。
陸承進(jìn)了廚房。
他連圍裙都不會系。
白晚晚跟到廚房門口，滿臉擔(dān)心。
“承哥，要不還是我來吧。”
陸承立刻說：“不用，你坐著。”
我在客廳提醒：“對，客人坐著。主人有擔(dān)當(dāng)。”
陸承回頭看我。
我沖他舉了舉杯子。
“加油。”
廚房很快傳來一陣亂響。
鍋蓋掉了。
碗碎了一個。
油煙機(jī)沒開。
婆婆坐不住了，沖到廚房門口喊：“先開火啊，不是先倒醬油！”
陸承壓著火：“媽，你別指揮了。”
婆婆急了：“我不指揮，你是要把鍋燒穿嗎？”
白晚晚站在旁邊，想進(jìn)去又不敢進(jìn)。
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
財經(jīng)新聞?wù)诓ヒ粋€企業(yè)訪談。
屏幕上的男人穿著西裝，談責(zé)任，談?chuàng)?dāng)。
我看著廚房里手忙腳亂的陸承，忽然覺得好笑。
男人在外面說擔(dān)當(dāng)?shù)臅r候，一套一套的。
回到家，連雞蛋放哪兒都不知道。
半小時后，第一盤菜端出來了。
紅燒排骨。
黑的。
不是焦糖色，是煤炭色。
陸承把盤子放到桌上，額頭上都是汗。
白晚晚看了一眼，表情差點(diǎn)裂開。
婆婆心疼兒子，立刻夾了一塊。
下一秒，她臉都皺了。
“怎么這么咸？”
陸承本來就煩：“你不是說多放點(diǎn)醬油有顏色嗎？”
婆婆聲音一頓。
我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塊。
咬不動。
我放下筷子，認(rèn)真評價：“牙口好的客人可以挑戰(zhàn)一下。”
白晚晚連忙擺手：“我吃米飯就好。”
我看向陸承：“客人降低要求了，主人要珍惜。”
陸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姜寧！”
我抬眼：“怎么了？”
他盯著我：“你鬧夠了嗎？”
“沒有。”
我回答得很快。
“這才第一頓。”
陸承像是被這句話噎住。
白晚晚趕緊低頭吃米飯。
婆婆又開始心疼：“阿承從小就沒干過這些，你非逼他出丑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
“媽，我第一次煮飯的時候，也把粥熬糊了。”
“您當(dāng)時怎么說的？”
婆婆眼神閃了閃。
我替她說完。
“您說，女人連飯都做不好，留著有什么用。”
客廳忽然靜了。
白晚晚捧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陸承也看了我一眼。
那年我剛搬進(jìn)這個家。
為了討他們高興，學(xué)著做一桌菜。
手被油濺出水泡，端湯時燙紅一片。
婆婆沒問疼不疼。
陸承也沒問。
他只說：“我媽口味重，你以后記得改。”
我那時候還真以為，日子是磨出來的。
后來才知道，不是日子磨人。
是有些人把你當(dāng)磨刀石。
刀亮了，他覺得自己厲害。
石頭碎了，他嫌你不結(jié)實(shí)。
陸承避開我的視線，拿起筷子。
“吃飯。”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以為這一頓過去，事情就結(jié)束了。
太天真了。
飯剛吃完，婆婆把碗一推。
“姜寧，去洗碗。”
我沒動。
陸承也沒動。
婆婆皺眉：“你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