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氣得拿起手機就想撤回群消息，發現不是她發的，只能干瞪眼。
陸承把行李拎進客房。
砰的一聲，箱子撞到門框。
白晚晚嚇了一跳。
我在餐桌邊溫柔提醒：“服務態度注意一點，客人膽子小。”
陸承猛地回頭看我。
我夾了一口菜，慢慢嚼。
以前他最喜歡這樣看我。
只要他臉一沉，我就會閉嘴。
**一咳嗽，我就會站起來去廚房。
他朋友來家里，我從下午忙到半夜，洗完最后一個盤子，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們喝酒談笑，說我懂事。
懂事兩個字，像一塊擦桌布。
誰用都順手。
其實我早就想走了。
只是沒想到，陸承會親手把最后一個理由送到我面前。
陸承把箱子放好出來，白晚晚已經坐到了沙發上。
她坐得很小心，只占了一個角。
眼睛紅紅地看著陸承。
“承哥，我真的不用麻煩你們。我喝點水就好。”
陸承下意識看我。
我也看他。
“主人，客人要喝水。”
他深吸一口氣，走去飲水機邊接水。
我們家的杯子放在上層柜子里。
以前他從來沒拿過。
他拉開第一個柜門，是碗。
第二個，是調料。
第三個，是我囤的保鮮袋。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婆婆看不下去，沖我喊：“杯子在哪兒你不知道說一聲啊？”
我抬頭：“他住這家三年，不知道杯子在哪兒？”
婆婆噎住。
我笑了一下：“媽，別急，主人正在熟悉服務流程。”
小姑在群里發了個鼓掌表情。
陸承終于在**個柜子里找到了杯子。
他接了一杯熱水端過去。
白晚晚雙手接過，剛碰到杯壁就縮了一下。
“有點燙。”
陸承臉色一僵。
以前這種小事，他會立刻把鍋甩給我。
水燙，是我沒眼色。
水涼，是我不用心。
茶淡，是我敷衍客人。
茶濃，是我想苦死他朋友。
今天我沒動。
我靠在椅背上，笑著說：“服務細節不到位，差評。”
陸承咬著牙，又去兌涼水。
白晚晚慌忙解釋：“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點頭：“我知道，你是客人，你提需求很正常。”
說完，我看向陸承。
“主人，客戶反饋要及時處理。”
陸承的手一抖，水灑在了臺面上。
婆婆心疼得不行：“姜寧，你差不多行了！阿承在外面累一天了，你讓他回來干這個？”
我拿起手機，翻出賬單頁面。
“媽，您說他在外面累一天，我承認。”
“但我也想問問，他累一天賺的錢，進了這個家多少？”
婆婆臉色一變。
陸承立刻沉聲：“姜寧，你少拿錢說事。”
我笑了。
“我還沒說呢，你急什么？”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婆婆。
“上個月房貸，我轉的。”
“物業費，我交的。”
“水電燃氣，我交的。”
“您體檢套餐，我買的。”
“家里冰箱里那些進口水果，您吃的時候說女人就該會過日子，也是我買的。”
婆婆嘴唇動了動，半天擠出一句：“你作為家里人，出點錢怎么了？”
“沒怎么。”
我把手機收回來。
“所以他作為家里人，倒杯水怎么了？”
婆婆徹底沒話了。
白晚晚捧著那杯終于合適的水，臉上的柔弱有點掛不住。
陸承坐回沙發，領帶扯開半截。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姜寧，你今天非要讓我難堪？”
我吃完最后一口飯，把外賣盒蓋上。
“不是你說她是客人嗎？”
“我只是在尊重你的設定。”
話音剛落，白晚晚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她的臉瞬間紅了。
“我在飛機上沒怎么吃東西。”
陸承立刻看我。
我提前抬手，制止他開口。
“主人，客人餓了。”
陸承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像一鍋快糊了的粥。
婆婆忍不住：“家里不是有外賣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面前那份已經被我吃完的外賣。
“沒了。”
“你不會再點一份？”
我認真回答：“我點的是我的晚飯。”
婆婆拍桌子：“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反問：“我點外賣的時候知道家里要來貴客嗎？”
婆婆看向陸承。
陸承避開她的視線。
我繼續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