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包出去了，說去護士站問問情況。
她出去了很久。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陳桂蘭不在病房。我手機放在枕頭底下，摸出來看了一眼，有三個未接電話，兩個是同一個陌生號碼，一個是李偉的。
我先回了李偉，他說貨的事處理完了，明天來看我。我問**呢，他說不知道，你打她電話。
陳桂蘭的電話打不通。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她才回來，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表情，像是做完了一件大事之后的那種放松，又帶著一點興奮。
她進門先看了看我，說："醒了？餓不餓，我給你帶了粥。"
然后她把挎包放到椅子上，拉開拉鏈，拿出保溫桶，一邊盛粥一邊說話，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琳琳，跟你說個事，你那套學區房，我今天幫你辦了過戶，給強子了。"
我拿著粥碗的手停住了。
"強子下個月要訂婚，趙家那邊催得緊，沒有現房不行。你那套正好空著，你也用不上，先給強子應個急。都是一家人，過個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邊說一邊把筷子遞給我，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我把粥碗放到床頭柜上，說："媽，過戶要本人簽字的。"
"我找了個熟人，**的，你的***上次你放在家里柜子里，我拿去用了一下。"
"那委托書上的簽名呢？"
陳桂蘭的動作停頓了不到一秒，說："我替你簽的，反正你在醫院也出不來，等你出院了補一個手續就行了。"
那一秒的停頓，我注意到了。
我沒有提高音量，沒有質問，也沒有哭，我只是平平地說了一句話："媽，那套房子是我爸媽陪嫁給我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過戶需要我本人到場簽字，任何人不能替代。您找的那個熟人，幫您辦了一件違法的事。"
陳桂蘭的笑凝在臉上，僵了兩秒。
然后她說："什么違法不違法的，一家人說這個話多難聽。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強子結婚是正經大事。你嫁到我們**，就是**的人，你的就是這個家的，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她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見過很多次的理直氣壯，那種"我說的是天經地義你有什么好反駁的"的坦然。
我低下頭，把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摸出來。
沒有撥李偉的號碼。沒有撥我**號碼。
我先撥了房管局。
然后撥了法律援助。
兩個電話加起來不到十分鐘，我說完了所有情況，對方記錄了房產地址、產權證號和我的住院時間。
掛掉電話的時候，陳桂蘭站在病床邊上，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嘴張了兩次，沒發出聲音。
最后她說了一句話："周琳，你這是要跟這個家過不去？"
我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面，靠回床頭，說："媽，我沒有跟誰過不去。我只是要拿回我的東西。"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上午李偉就趕到了醫院，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把門帶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只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
然后他開口了："琳琳，媽跟我說了，房子的事。"
"嗯。"
"她是不對，沒跟你商量就把房子過戶了，這個我知道，但她也是為了強子，強子的婚事確實拖不了了，趙家那邊催得急，你也知道我媽這個人，她心里急起來就不管不顧。"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
"你能不能先別鬧了，"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等你出院了，咱們坐下來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偉，"我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
"過戶這件事，你事先知道嗎？"
他的目光往旁邊閃了一下，很快，但我看見了。
"我不知道，"他說，"媽沒跟我說。"
"那你現在知道了，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理？"
他又沉默了。
房間里很安靜，走廊上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從門縫里透進來，滾輪在地磚上碾過，發出低沉的震動。
"琳琳，"他說，"你打房管局的電話，還打了法律援助，這個是不是有點過了？咱們家的事，能不能在家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