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蹲在沙發腳邊，把臉埋進胳膊里。
腦子里全是那個男人鞠躬時說的話。
八百萬。每月。
這三年我連一件新衣服都沒穿過，顧霆琛說家里窮，說給我治病花了太多錢。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回來了。
外套掛到玄關，皮鞋換成拖鞋，步子不緊不慢。
"念衿？怎么不開燈，又不舒服了？"
他蹲到我面前，手貼上我的額頭。
"今天藥吃了沒有？"
我抬頭看他。
這張臉我盯了五年。三年前我們結婚，他說我精神出了問題，帶我去看醫生。
醫生說我有嚴重的臆想癥。
從那天起，我就沒再走出過這間屋子。
"霆琛，我們……是不是真的沒錢了？"
他眼里閃過什么東西，一瞬間就沒了。
"又瞎想，有我在，錢的事不用你管。"
他把我摟過去，下巴擱在我頭頂。
我沒動。
"我今天出去了一趟。"
他摟著我的手收緊了。
"去后廚幫人刷碗，掙了三十塊。"
我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幣攤在茶幾上。
顧霆琛松開我，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誰讓你出去的？"
他攥住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勁兒。
"蘇念衿，你知不知道你的病剛有好轉？你是嫌自己好得太快了是嗎！"
我被他吼得縮了一下。
三年了，他第一次對我發這么大的火。
"我……我就想幫你分擔一點。"
他胸口起伏了好一陣，盯著我沒說話。
最后，他松了手，又把我摟回去。
"對不起，我不該吼你。太擔心你了。"
他從兜里掏出那個白色藥瓶，擰開蓋子，倒出兩粒。
"乖，吃了就沒事了。"
我看著他手里的藥。
就是這東西，讓我過了三年渾渾噩噩的日子。
我接過來，放進嘴里，喝了一口水。
藥片滑到舌根的時候，我用舌頭死死頂住它。
"我困了，先去睡。"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沖進洗手間，把藥吐進馬桶里。
沖水聲蓋過了我壓在喉嚨里的喘息。
我看了一眼鏡子里那個又黃又瘦的女人。
我的好丈夫。
你演了三年，該換我上場了。
2
后半夜，顧霆琛的呼吸變得又長又沉。
我從枕頭邊摸起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用的是我的右手拇指。三年前他錄入的時候說，"萬一有急事，你也能打開。"
手機亮了。
我打開銀行軟件，密碼是我的生日。
余額跳出來的那一刻，我的手抖了。
那串數字太長了，我數了兩遍才分清有幾個零。
我翻開轉賬記錄。
每一筆進賬都標注著同一個名字，宋懷遠。
宋叔。
我"幻想"里爸爸身邊那個寸步不離的人。
最近一筆，就在昨天。
八百萬整。
備注：大小姐本月零花。
我繼續往下翻。
顧霆琛的消費記錄密密麻麻。
保時捷，六十八萬。
某高端會所年卡，二十萬。
某珠寶定制，三十五萬。
另一個城市的房產過戶，四百二十萬。
他用我的錢，活得比誰都體面。
我被鎖在這間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里，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
我退出銀行軟件，點開他的聊天記錄。
置頂的對話框，頭像是個穿吊帶裙的女人。
名字叫"曼歆"。
"老公，那條項鏈我戴上了，好不好看？"
配圖是一張**。女人歪頭笑著，脖子上掛的那條項鏈我認得。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翡翠鎖骨鏈，全世界只有一條。
我十六歲生日那年，爸爸親手替我戴上的。
現在它掛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顧霆琛回復得很快。
"好看，回頭再給你挑一套耳環配上。"
"寶貝，下個月我們去三亞住幾天？剛訂了海景別墅。"
我把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
每一句都甜得發膩。
最后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發的。
顧霆琛說："別急，過兩天我去找你，帶你搬新房子。"
配了一張裝修照片。
客廳正中央的展示柜里，擺著一對玉鐲。
那也是我**東西。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用他的手機拍下所有記錄，拍了銀行流水，拍了聊天截圖，拍了消費明細。
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宋懷遠"三個字。
號碼一共十一位。
我在腦子里默念了七遍。
做完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