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曼跟在后面，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復雜。但她沒有制止我媽拿那些錢。
小鹿氣得摔了一個碗。
"蘇姐！你怎么不攔著！那是我們三天的流水！將近四千塊！"
我蹲下來撿碎碗片，說："小鹿，你先去切檸檬。"
小鹿站在那里，快要哭出來了。
我把碎片收進垃圾桶，走到柜臺旁邊，看到小鹿昨天放在這里的那個電話號碼。
五十盒曲奇的訂單。
我拿起來看了看，號碼旁邊小鹿還寫了一個名字。
周錚，某某酒店采購部。
我把號碼存進手機里，沒有馬上打。
轉身繼續揉面。
趙曼曼住在市中心一家商務酒店的套間里，月租一萬二。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催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你名下有一筆貸款，消費記錄顯示打到了某某酒店的長租賬戶。"
下午收了工，我去了那家酒店。
前臺打電話上去確認的時候，趙曼曼在電話里遲疑了足足五秒才說"讓她上來"。
房門是虛掩的，我推開進去，先看見的是滿床散落的衣服。
不是普通衣服，一件一件都帶著專柜的防塵袋，吊牌還沒拆。
趙曼曼坐在窗邊的化妝臺前，正在卸妝。她從鏡子里看到我，手上的卸妝棉沒有停。
"你來干什么？"
"看看我那一百萬花在了什么地方。"我說。
我掃了一眼房間。化妝臺上擺了一排護膚品，瓶瓶罐罐少說幾十個。柜子里塞滿了盒子，鞋盒、包的盒子、首飾盒子。
趙曼曼擦完臉，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轉過身來看著我。
沒了妝的臉有些發黃，眼下兩塊暗影很明顯。
"蘇晚，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還這一百萬。"
"我說了，等我嫁進陸家。"趙曼曼的下巴微微抬起來。
"萬一嫁不進去呢？"
趙曼曼的臉變了一下。她站起來，走過來，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到幾乎是在咬牙。
"蘇晚，我把話說清楚。這一百萬如果爆出來，我完了，你也跑不掉。貸款是用你的名字借的，征信上是你的記錄，催收來了找的也是你。你以為你報警有用？到時候對跌出來，你名下的信用全廢，你這個破店連原料都賒不到。"
我看著她。
她把手里一管口紅拿起來，用指腹把蓋子旋緊，放回化妝臺上。
"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幫我。"趙曼曼說，"幫我保住這門親事，我嫁進去以后，這點錢不是錢。但你要是攪了我的事。"
她沒有把話說完。
我說："我幫你，你拿什么保證？"
"你是我表妹，我還能害你？"趙曼曼笑了一下。
我轉身走出房間。
在電梯里，電梯門關上之后，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天前那個催收留給我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魏先生，"我說，"你說三天后給我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后那個沉穩的聲音說："正好要給你打電話。明天下午，老地方。"
我說好，掛了。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大堂里人來人往，沒人知道剛才那通電話意味著什么。
陸家請客吃飯，地點是城南一家私房菜館。
趙曼曼提前一天打了個電話給我媽，我媽再轉了個電話給我："你表姐讓你做一個提拉米蘇，明天帶過去，陸明軒的媽媽愛吃。你別搞砸了。"
我做了。
用了我自己改良過的配方，意式濃縮咖啡用了手沖替代，可可粉是我從一個做精品烘焙的朋友那里拿的單一產地粉，入口有堅果的尾調。
這個配方我磨了兩年，是我工作室的招牌。
私房菜館在一個四合院的改建樓里，掛著竹簾，暖黃燈光，一進門就有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
趙曼曼坐在主位旁邊，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耳朵上墜著一對珍珠耳環，看起來確實像個出身體面的姑娘。
陸明軒坐在她旁邊，西裝領帶，長相端正，偶爾側頭跟趙曼曼說兩句什么，趙曼曼就低頭笑。
陸**坐在對面，五十出頭的樣子，穿深灰色的套裝，脖